「老子凭什麽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自相残杀,最后全吞了?!当我们是傻子吗?!」
魔尊的猩红目光,转向他。
没有怒意,甚至没什麽情绪。
只是「看」了一眼。
「嗤。」
轻响。
李魁骂声戛然而止。
他身体僵住,缓缓低头。
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心脏,不见了。
没有鲜血喷溅——一道粘稠的血流从他胸口窟窿里蜿蜒而出,凌空飞起,划过弧线,精准投入魔尊微微张开的口中。
「呃……嗬……」李魁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眼神涣散,噗通倒地。
死了。
一个生死境中期体修,就这麽死了。
无声无息。
地宫内,落针可闻。
只剩血液流动和被吸吮的细微声响。
魔尊「咽下」那道血流,乾瘪胸膛微不可察地鼓胀一丝。
猩红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现在,还有谁有问题?」
秦无道一个激灵,急忙以头抢地,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变形:
「魔尊!魔尊大人!晚辈九幽圣地秦无道,愿率弟子效犬马之劳!只求大人垂怜,给条活路!」
他改口极快,从「老祖」到「魔尊」,毫无滞涩。
身后九名九幽弟子也跟着磕头如捣蒜。
魔尊沉默片刻。
「也罢。既是本尊血脉后裔,便暂且旁观。」
秦无道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带弟子退到神柱边缘,看向其他人的目光,已带上看死人的冷漠。
黑心老魔和狂刀老人对视一眼。
两人噗通跪倒。
黑心老魔尖着嗓子急声道:「魔尊大人!我兄弟二人虽非九幽弟子,但一直心向魔道!」
「此前在秘境中猎杀血食,收集精魂,也算为大人复苏尽了绵薄之力!求大人开恩,给个效忠的机会!」
狂刀老人连忙附和:「是极是极!大人,我兄弟愿誓死追随!」
魔尊猩红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尤其是在两人长生境初期的血煞气息上顿了顿。
没等它开口。
异变突生!
跪在地上的狂刀老人,眼中骤闪狠毒决绝!
「老哥!」他暴喝,声音凄厉,「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原本挂在地上的门板阔刀,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向上反撩!
刀锋撕裂空气,带起刺耳尖啸,直劈黑心老魔后颈!
黑心老魔正竖着耳朵等回复,万万没想到「兄弟」此刻发难。
他心神巨震,嘶声尖叫:「狂刀你——」
袖中黑雾本能涌出防御,但慢了何止一拍!
「噗嗤——!」
刀锋劈入血肉骨骼,沉闷恐怖。
黑心老魔尖叫戛然而止。
眼睛瞪滚圆,满是惊愕怨毒。
半个脖子几乎被劈开。
「嗬……嗬……」他死死盯着狂刀扭曲的脸。
「老哥,你的精血魂魄,就当给魔尊大人的投名状吧!」狂刀独眼凶光毕露,手腕猛力一搅一拉!
「咔嚓!」
黑心老魔头颅歪倒,气息断绝。
地宫阵纹亮起,一道远比李魁浓郁数倍的血流混合淡淡黑色魂影,从尸体抽出,飞向魔尊。
魔尊张口吸入。
乾瘪身躯,又凝实微不可察一丝。
狂刀单膝跪地,阔刀拄地,独眼看向魔尊,恭敬狂热:
「大人!此獠与小的虚与委蛇多年,今献于大人!小的愿誓死追随!」
地宫寒意更甚。
好狠!
好绝!
魔尊猩红光芒落在他身上,半晌,沙哑声音响起:
「不错,够狠,够果断。你也站一边。」
「谢大人恩典!」狂刀大喜退到九幽弟子附近,独眼冷冷扫过其他幸存者,如同看备用的血食。
这一下,彻底击溃不少人心理防线。
「魔尊大人!小的也愿效劳!」
「大人!我愿为仆!求您收留!」
「我有一秘宝,愿献与大人!」
几个散修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跪地磕头,急切表忠心,有的掏出灵光闪闪之物。
魔尊猩红目光漠然扫过。
「聒噪。」
两字落下。
那几名散修身体同时一僵,脸上狂喜祈求凝固。
下一刻,他们像被瞬间抽乾水分,皮肤紧贴骨骼,眼眶深陷,直挺挺倒地,化作新鲜乾尸。
手中「宝物」灵光尽失,变凡铁朽木。
「本尊……」魔尊声音带着一丝不耐与绝对轻蔑,「不收废物。」
「赢了,活到最后,才有资格做本尊的仆从。」
「现在,」它猩红目光缓缓扫过脸色惨白的圣地众人,以及剩馀惊惶绝望的散修。
「开始吧。」
「不然……」
「就一起,化为本尊的血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