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品格,更是……」苏文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更是……」
他说不下去了。
林松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苏文垂下眼帘,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只是……我苏家如今的情况,林兄你也知道。祖父新丧,族中人心惶惶。在下不才,添为代族长,要为阖族上下数百口人的安危考量……」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林松听懂了。
旁边的院门内,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苏小棠脸色木然,嘴唇抿得发白,定定地看着苏文,一言不发。
林松抬手,轻轻制止了想要开口的她。
「行。」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这就搬走。」
苏文如释重负,却也更添愧疚。他深深一揖,声音低了下去:
「得罪了。希望道友……能理解。」
林松侧身躲开,还了一礼。
「理解。」
苏文直起身,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麽,最终只是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竹林深处。
院门口,苏小棠依旧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松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紫竹峰后山有一处僻静小院,」苏小棠的声音很轻,「是祖父年轻时清修的地方,后来留给了我。跟苏家没有关系。」
她抬起头,看着林松,眼眶微红:「我们去那里。」
林松看着她,心头一软。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小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为难你了。」
苏小棠埋在他怀里,只是摇头。
……
紫竹峰后山,一处极僻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青瓦白墙,掩映在一片苍翠的竹林深处。院中有一株老梅,枝叶稀疏,墙角几丛幽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窗下的古琴,檐角的风铃……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
安顿好众女,林松独自来到后院的一处空地。
这里比前院更加僻静,四面环竹,中间一小片草坪,草叶枯黄,却踩得平整。想来是苏见信当年练功的地方。
林松盘膝坐下。
六柄火玉刀悬浮在身前,赤红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闭上眼,进入深沉的冥想。
长河一气斩。
这门刀法,他早已修炼至宗师境界,配合叠浪诀,能发挥出六重浪之力,一击之下,同阶修士几乎无人能挡。
可如今,他要面对的是金丹——哪怕是一个残缺的金丹。
不够。
远远不够。
长河一气斩一直不能圆满,神识和灵力的结合一还差点意思!
林松睁开眼,目光落在身前的火玉刀上。
「就算能到叠浪决七重浪,威力也不够」他喃喃自语,「要破开金丹修士的护体灵罡威力还要加大才行。」
他摇了摇头。
该如何将神识与灵力彻底融合,不分彼此,一同注入这一刀之中呢?
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真正的融合——神识为骨,灵力为血肉,一刀斩出,既是物理的毁灭,也是神魂的斩杀!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
第一次。
失败。神识与灵力刚一接触,便互相排斥,火玉刀剧烈颤抖,差点失控。
第二次。
依然失败。勉强融合了一丝,可那一刀斩出,威力还不如普通的六重浪,神识与灵力相互消耗,事倍功半。
第三次。
……
林松不记得自己失败了多少次。他只记得,每一天清晨来到这片竹林,每一天深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众女不敢打扰他,只每日轮流送来灵食丹药,远远看他一眼,便悄悄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