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还在的时候,他是不敢的,上个月.....」她顿了顿,「祖父陨落了....严无极不知怎的,金丹重新凝实了。虽然裂痕还在,但境界已稳固大半.....」
她抬起头,眼底是压抑的愤怒与无力:「宗门实力大损,金丹战力折了近四成。急需恢复实力,所以就默许他的所作所为。」
林松没有说话。
「这一个月,我托人递了三次拜帖求见掌门,都说闭关。」苏小棠垂下眼帘,「传音符发出去,石沉大海。祖父的门生故旧……不是推脱,就是说此事难办。」
她咬着唇,声音很轻:「他们说,苏家不该为了一个外人,得罪严家。」
林松终于明白了。
为什麽苏文带他来时欲言又止,为什麽紫竹峰外明里暗里守着那麽多「苏家修士」原来是在监视。
苏家不认为苏小棠为一个外姓弟子得罪新晋金丹是明智之举。
是苏小棠自己,独自扛着这一切。
「三天后,严家说要来迎娶。」苏小棠攥紧拳头,声音却在发颤,「我看他们敢!」
林松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层强撑的丶濒临破碎的坚毅。
他什麽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小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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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明月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江远乔。
「林兄!」江远乔一看到林松,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眼中满是惊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哈哈,太好了!」
他忽然看见林松空荡荡的右袖,声音戛然而止,愣在原地。
「你这手.......」江远乔张了张嘴,声音发紧,「是因为那场爆炸?」
林松点点头,没有多言。
江远乔沉默了。他年纪虽轻,却不是傻子。
那场爆炸的威力他亲眼所见——整个矿脉核心区域被空间裂缝彻底撕碎,连他自己都是因为运气好,靠着破阵梭才捡回一条小命。
林松能活着出来,已是不知烧了多少高香。
「能接上吗?」他问。
「日后寻药便是。」林松轻描淡写。
江远乔没再追问,只重重拍了拍他左肩。
寒暄过后,明月屏退左右,单独与林松说了几句话。
她已经从苏小棠那里知道了碗儿的事,也知道严家三日要娶的就是碗儿。
「我等会便去见师尊,请她代为转呈掌门。」
明月看着他,眼眸中露出忧虑,「此事宗门确实有亏,师尊一向公正,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江远乔也忿忿道:「严无极那老东西,竟然干出这等腌臢事!林兄你放心,我回去就求师尊,他老人家最恨这种邪修手段,若肯出面说话,掌门也得给几分面子!」
两人很快离去,说是一有消息便传音告知。
林松站在院中,目送他们的遁光消失在云海尽头。
然后他回到屋内,静坐等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从清晨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入夜。
传音符始终寂静。
林松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此事估计周旋无望了,他双眼似乎想穿过夜色望向那更深处,那个代表宗门意志的无形阴影。
「是你默许的吗」
林松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丶自嘲的笑意。
好一个宝器宗。
夜风穿堂而过,凉透骨髓。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具温软的身躯从背后贴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腰。
周薇没有说话。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微微的颤抖。
「松哥,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林松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有我呢......那老狗要咬我们,也得他有一口好牙才行」
他的眼睛在黑夜中忽明忽灭。
『既然你对这藏污纳垢视而不见,那我就把这宗门的蝇营狗苟给你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