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温渠登门拜访。
周薇奉上灵茶后,便识趣地退下,留二人在客厅叙话。
寒暄几句后,不知怎的聊起宗门事宜,温渠轻轻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林道友,我与宝器宗的客卿合约,还有一年便要到期了。」
温渠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释然,「明年……不打算续约了。」
林松并不意外。
这几年来,他与温渠偶有往来,深知这位他在宝器宗过得并不顺心。
客卿身份看似风光,实则处处受制,既无宗门弟子的福利保障,又要承担诸多杂务风险,对温渠这种一心求稳的修士而言,确实煎熬。
「我已找好了一个去处。」温渠继续说道,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期待,
「是一个小型的筑基家族,在西南边陲,家族里就一位筑基中期老祖坐镇,家底虽然薄了些,但胜在清静。每年供奉二颗上品灵石,负责教导族中子弟修炼,护卫家族安全即可。事情少,麻烦也少,正合我意。」
林松端起茶盏,笑道:「那感情好。以后我若是在宝器宗混不下去了,说不定还得去投奔道友,讨口饭吃。」
温渠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看着林松:「林道友说笑了。你与我不同。」
他顿了顿,缓缓道:「这几年,我虽与你往来不多,却也看出些门道。你修为精进之快,远超常人;炼器技艺更是突飞猛进。更重要的是,你行事看似散漫,实则步步为营,心有丘壑。」
「你非池中之物,这黑石山,乃至宝器宗,恐怕都困不住你太久。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温渠语气诚恳,「我这话不是奉承,是真心实意。」
林松呵呵笑了笑,不以为意,摆摆手刚要说话——
腰间储物袋中,客卿令牌忽然微微震动,传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几乎同时,温渠脸色也是一变,从怀中取出一枚同样制式的玉符。
玉符表面灵光闪烁,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宝器宗的客卿令牌,平日只作身份凭证与俸禄发放之用,极少主动传讯。一旦震动,往往意味着有紧急事务召集。
「看来是山上召见。」林松起身,「温道友,同去?」
温渠苦笑点头,眼中那丝对未来的期待黯淡下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愁苦。
二人出了云端仙居,御器朝黑石山顶飞去。
山顶议事厅已聚集了十馀人。
林松扫了一眼,熟人不少:周显宗丶肖剑宇丶锺志凌,李清风等几位曾一同出过任务的筑基都在。
还有苏小棠丶刘婉英也到了,正坐在靠前的位置。
厅内气氛有些微妙。
有人面带忧色,低声交谈;有人则跃跃欲试,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乱世出英雄,对某些好战或急于立功的修士而言,动荡反而意味着机会。
林松与温渠简单同几位相熟道友打过招呼,便朝苏小棠那排走去,很自然地在她身旁空位坐下。
刚坐稳,一道细微的传音便钻入耳中:
「林大哥。」
是刘婉英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林松侧目,见这姑娘正隔着苏小棠朝他悄悄眨眼,脸上写满了「我有话要问」。
苏小棠似有所觉,瞥了刘婉英一眼,却也没说什麽,只是端正坐着,目不斜视。
「林大哥,」刘婉英的传音又来了,这次压得更低,
「我上次听小棠姐说,你不是已经筑基四层了吗?怎麽现在看起来……才筑基二层呀?」
林松心中一动。
自从上次在宝葫城被青木道破真实修为后,他便留了心。
人前一直以宗师级的《敛息术》将修为伪装在筑基二层,他自忖以如今的敛息术造诣,筑基期内应当无人能看破。
「用了敛息术。」林松传音回道,言简意赅。
刘婉英嘀咕的声音透过传音传来:「敛息术我也会呀,为什麽我就做不到这种……完全看不出来呢?」
她顿了顿,又问:「对了林大哥,你们上次在洞府里,吃了什麽灵果呀?修为提升这麽快……小棠姐现在都筑基五层巅峰了,她说你也筑基四层了。到底是什麽果子这麽厉害?」
林松闻言,不禁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小棠。
原来她是这麽跟刘婉英解释的……倒也合理。
总比实话实说「我们神识双修过了」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