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友在吗?」
敲门声和略显油滑的喊声打断了林松的狼吞虎咽。
他眉头微皱,这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以前原主在矿骰坊厮混时认识的一个矿工,跟原身关系还挺好,好像姓蒯。
他放下碗,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那个瘦猴似的矿工老蒯,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脸上带着惯有的丶略显谄媚的笑容。
他一眼就瞥见屋内地上那锅还冒着热气和浓郁肉香的炖肉灵米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哟,林道友,正吃着呢?」老蒯吸了吸鼻子,眼睛都快粘到锅里去了。
林松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好直接赶人,只得客气了一句:「是啊,蒯道友吃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他本只是随口一句客套,毕竟这锅饭他自己才刚吃几口,而且灵米和妖兽肉都金贵得很。
谁知老蒯一听,脸上笑开了花,竟毫不客气地侧身挤了进来,嘴里还说着:「哎呦,这怎麽好意思呢?不过道友盛情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林松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着老蒯已经自来熟地蹲在了锅边,只好硬着头皮道:「……没事,我刚吃一会,不嫌弃就吃点吧。」心里却在暗暗滴血。
老蒯哪里会客气,直接拿起锅里林松刚才用过的木勺,就大口扒拉起来,吃得啧啧有声,连连称赞:「香!真香!林道友你这手艺见长啊!这肉炖得烂糊,灵米也香!」
林松站在一旁,看着老蒯风卷残云,几乎将一整锅肉饭扫荡殆尽,感觉自己刚才消耗的体力都在哀嚎。
他只能默默地咽着口水,强笑道:「蒯道友喜欢就好……我,我已经吃饱了。」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蒯终于放下勺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看着几乎见底的锅,仿佛才反应过来,「你看我,一不小心就都吃完了……林道友你这灵米饭和妖兽肉就是不一样,吃了浑身暖洋洋的,有劲!」
「没关系,蒯道友吃得尽兴就好。」林松感觉自己的笑容有点僵硬,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道友今日过来,是有什麽事吗?」
老蒯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搓着手,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唉,不瞒林道友,最近手头实在是紧,在矿骰坊那边欠了点小钱,眼看就要到期了……你看,能不能先借我几颗灵石应应急?等我手气好了,连本带利还你!」
林松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他叹了口气,摊手道:「蒯道友,你看我这家徒四壁的样子,像是还有馀钱借人吗?不瞒你说,为了还之前的债,我早就戒赌了,如今也就勉强糊口而已。这赌,是真的沾不得啊!」
老蒯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不信,但看林松神情不似作伪,只好悻悻道:「唉,看来道友也是不易……罢了罢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什麽,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对林松道:「林道友,看在这顿饭的份上,跟你说个事。
我前天在矿骰坊,偶然听到黑牙李那厮跟人嘀咕,好像是找了个练气后期的生面孔,我清楚听到……是冲你来的。
你最近出入坊市,可得千万小心点,他们很可能在路上堵你,黑牙李手黑着呢,死在他手里的人不知道又多少了。」
林松心中猛地一凛,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他面色凝重,对老蒯拱了拱手:「多谢蒯道友告知,这个情我记下了。你也……好自为之,那地方还是少去为妙。」
老蒯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又露出那种赌徒特有的丶虚妄的兴奋:「嗨!我心里有数!最近我新学了一手绝技,感觉运气快来了!等老子翻了本,一定请林道友你去最好的酒楼吃灵宴!」
林松看着他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送走老蒯,林松关上门,看着空空如也的锅,摸了摸依然有些空瘪的肚子,再想到黑牙李的威胁,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