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野的吼声灌入。
林松心里「咯噔」一下,那天隔壁周薇的警告瞬间在脑中回响——黑牙李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跳,脸上努力堆起原主那惯有的丶带着点懦弱和讨好的笑容,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穿着脏兮兮的皮甲,身上带着浓重的汗臭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为首一人咧着嘴,露出一口标志性的黑黄牙齿,想必就是「黑牙李」了。
「李……李爷,您怎麽来了?」林松点头哈腰,小心应对。
「少他妈废话!」黑牙李粗鲁地一把推开他,扫视着家徒四壁的屋内,目光在那熄灭的火口和几把修复好的锄头上停留了一瞬,又嫌恶地移开,「钱呢?说好的三天前还灵石,老子毛都没见到!」
「李爷恕罪,恕罪!」林松连忙道,「最近手头实在紧,您看,我这不是连夜赶工,修复了几把家伙,正准备今天就去坊市卖掉换钱还您呢!」
黑牙李眯起眼睛,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凶光:「修复?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修出来的破烂,能值几个钱?糊弄鬼呢!」
他身后那个壮汉上前一步,捏得拳头嘎嘣作响,威胁意味十足。
林松心头一紧,脸上笑容更卑微了:「不敢不敢,李爷,再宽限半个月,就半个月!卖了钱第一个还您!利息照算,照算!」
「半个月?我给你一年好不好?」黑牙李恶狠狠地道。
「十天,就十天,我再多给一颗利息,总共十颗下品灵石」林松连声道。
黑牙李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是在衡量把这穷鬼榨乾值不值得动手,最终冷哼一声:「行,再给你十天!十天后要是还不上……哼,你这身骨头拆了卖,也能值几个钱!」
他撂下狠话,又狠狠瞪了林松一眼,才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松保持着弯腰赔笑的姿势,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直起身,关上房门。
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草!」他低低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落簌簌灰尘。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真是坑死人不偿命!
他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落在那几把经过「淬火复灵」的锄头上。
黑牙李看不上,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拿起一把锄头,仔细感知。
锄刃上那点微弱的灵光虽然寒酸,但确实比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强多了,应该能多卖几个钱。
「得赶紧去坊市卖掉,换成灵石……」
他不敢再耽搁,胡乱啃了几口硬得能崩牙的黑麦饼,用破布将几把锄头仔细包好,揣上那点碎灵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步入了雨后泥泞丶危机四伏的边陲棚区。
活下去,先活下去再说。
晨光刺破稀薄的云层,却驱不散边陲之地特有的蛮荒和冷冽。
远处,宝器宗所在的巨山如同匍匐的狰狞巨兽,黑沉沉的山体上零星点缀着依山而建的堡垒和工坊。
坊市所在的这片山坳,与其说是集市,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丶杂乱无章的垃圾场和避难所的混合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煤烟味丶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那股永远无法散去的丶食物腐烂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
林松紧了紧胸前包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不堪的路上。
道路两旁是比棚户区更不堪的窝棚,许多就是用几根木头撑着破烂的兽皮或草席,里面蜷缩着眼神麻木的修士或凡人,身旁堆满了捡来的矿渣和无法辨认的垃圾。
相比起来,原主那漏雨的茅屋简直算得上「豪华」。
他看见一个修士正在窝棚前旁若无人的撒尿,撒完在窝棚茅草上擦了擦手,就打着哈欠又进了窝棚。
「真是……卧虎藏龙啊。」林松嘴角抽搐,「跟这些『大神』比,原主居然还算个努力奋斗的?」
越靠近坊市,人流渐密。
修士们大多行色匆匆,面色警惕,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兵刃或工具,弥漫着一股剽悍和紧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