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到此地(1 / 2)

林松睁开眼时,耳边还回荡着打桩机的轰鸣,混着工头老张嘶哑的「混凝土车到了,都他妈手脚麻利点!」的吆喝。

可眼前没有尘土飞扬的基坑,没有闪烁的警示灯,只有漏雨的茅草屋顶,和空气中混杂某种禽畜粪便的浑浊气味。

他躺在一块硬木板床上。

记忆涌入——他不是在科技园三期项目工地上盯着基坑降水吗?怎麽……

「轰隆——!」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倾。

茅屋四处漏雨,角落里摆着几个接水的破瓦罐,嘀嗒声像极了没拧紧的水龙头,敲得他心烦意乱。

林松,年近三十五,土木工程专业,毕业就在工地打灰,熬到项目经理,头发没剩几根,房贷还了不到三分之一,人生最大的成就是甲方爸爸终于签字验收,最大的乐趣是下班后路边摊的烤腰子和冰啤酒。

他从未想过,一次寻常的基坑巡视,脚下一滑没站稳,摔下去的最后一眼是灰蒙蒙的天,没把他送回老家,却把他送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基坑……挖得也太深了……」两行热泪混着雨水和灰烬淌下。

他娘的,那破项目尾款还没结清呢!

原主是个落魄炼器师,会点三脚猫的炼器手艺,被宝器宗画的「西荒遍地是灵石」的大饼忽悠过来淘金。

结果金没淘到,与人争抢贫瘠矿点,被打的鼻青脸肿,躺在床上,想想自己的处境,悲从中来,实在熬不过,上吊自杀,一命呜呼,便宜了他。

记忆里最多的,是矿石粉末嵌入指甲缝的刺痛,还有对这片土地深处未知危险的恐惧。

能炼器又如何?能锻造法器又如何?在这朝不保夕的矿区,原主这点微末的炼器本事,也就勉强糊口,甚至比不上一个能打的护卫受欢迎。

如果能选,林松宁愿回到那个没有法术丶但安全稳定的现代都市,至少……他能安安稳稳地还完房贷,偶尔去会所按个摩,而不是在这漏雨的茅屋里担心被野兽拖走。

……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

「林松!死里面了?开门!」

「交租!这个月的地火税和棚区保护费!」

声音很粗,带着西荒之地特有的蛮横口音。

林松一个激灵,原主的记忆瞬间浮现——这是棚区管事熊猛,宝器宗的外围弟子,负责管理这片散修聚集的棚户区,练气中期的修为,一手烈焰掌不好惹。

他连忙爬起身,压下心头的慌乱,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打开门。

「熊管事,雨这麽大,您还亲自来,快请进……」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进个屁!你这狗窝能下脚?」熊猛一身煞气,雨水从他裹着的兽皮上滴落,他嫌弃地瞥了眼屋内,

「少废话,钱呢?拖了五天了,没钱就滚出棚户区,自己去外面喂狼!」

「有有有!这就拿,这就拿!」林松心里骂娘,脸上赔笑,转身回屋。

这棚区虽是自建,但位于宝器宗划定的安全区内,交了税赋就受宗门庇护,虽然这庇护有时限且范围有限,但总好过外面真正的蛮荒。

原主也是为此才咬牙留下。

他在墙角一堆废弃矿渣和边角料里摸索半天,终于掏出一个沾满油污的皮袋子。

里面是几块暗淡的碎灵金,以及三颗下品灵石。他心疼地取出两颗灵石,回到门口。

「哼,算你识相。」熊猛一把抓过灵石,掂量了一下,「下个月提前备好,再让老子跑一趟,有你好看!」

「一定一定!熊管事您慢走!」

送走煞神,林松刚要关门,隔壁的木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劲装的女修端着一盆泛着古怪药味的水出来,「哗啦」泼在门口,溅起一片泥点。

「林师傅,才交租啊?」女修转过头,脸上带着些戏谑,「听说你上次去『矿骰坊』,把好不容易攒的那点灵材全输光了?还欠了黑牙李的债?」

林松心里一咯噔,硬着头皮道:「周道友说笑了,早就……早就戒了。」

女修周薇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戒了?我看是没本钱了吧!你说你,有这手艺好好打几把锄头镐子不好吗?非要去碰运气赌矿。那些矿骰坊里的骰子都是特制的,专坑你们这种想发财想疯了的。」

林松只能干笑:「是是是,周道友教训的是。」

「赶紧想法子把债还了吧,黑牙李那伙人可不好惹。」周薇撇撇嘴,扭身回了屋,声音不大不小地飘出来,「哥,听见没?林师傅又欠债了,啧,还好你没学他那手炼器本事,不然也得赔进去……」

林松黑着脸关上门。

「这娘们,嘴真毒!」

经这麽一打岔,他心中的悲凉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得先想办法活下去。

房贷是没了,但有了更紧迫的债务和每月固定的税赋。

皮袋里剩下的那点碎灵金,在这个地方购买力有限,最硬的还是灵石。

「对了,我是炼器师!」林松想起周薇的话,也想起原主的记忆。

这才是立身之本!

他立刻凝神回忆关于炼器的知识。

然而,记忆依旧模糊残缺,许多关键手法丶火候掌控丶灵材配比都像是蒙着一层纱。

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他强迫自己镇定。

「至少……这身体对火系灵气还有感应,比普通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