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对在回味生死,一对在算计未来(2 / 2)

而太子妃苏沉璧,正跪坐在他对面,手指飞快地在一本厚厚的总帐上核算。

「殿下。」

苏沉璧头也不抬:

「刘仁轨和阎立德去登州建港口,这是个吞金兽。」

「再加上李泰要在那边搞什麽巨型龙骨水压机……」

「臣妾刚才核算了一下。咱们虽然刚发了国债,但这个月,现金流有点紧。」

「家里帐上的活钱,只剩下不到八万贯了。」

苏沉璧放下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要不要,缩减一下宫里的用度?」

李承乾把怀里的胖儿子换了个手抱,苦笑一声:

「缩减?」

「母后那边的冰块和补药不能停。父皇那边的面子工程也不能少。」

「咱们自己,也就这点吃喝了。」

他看了一眼苏沉璧。

成亲三年多了,这位太子妃少了几分当年的青涩,多了一份当家主母的从容。只是,眼底的乌青说明她最近确实太累了。

「别算了。」

李承乾突然伸手,按住了她还要去拿下一本帐册的手。

「嗯?」苏沉璧疑惑地抬头,「殿下,今日的帐还没平。」

「平什麽平?」

李承乾把玩着她细长的手指,指腹上的薄茧让他有些心疼:

「钱不够,那是孤的事,是男人的事。孤让你管帐,不是让你把自己累成帐房先生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李承乾把已经睡着的李象交给一旁的奶娘,然后绕过书案,直接把苏沉璧横抱了起来。

「啊!殿下!武珝还在外头……」苏沉璧惊呼一声,脸瞬间红了,平日里的那种管家婆的威严荡然无存。

「她在怎麽了?她是孤的秘书,又不是孤的监工。」

李承乾抱着她走向后殿:

「咱们是夫妻,不是合伙人。」

「钱荒的事,孤明天去想办法搞银子。」

「现在……」

李承乾把她放在榻上,看着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

「孤只想听听,《少年游》的下半阕,你是怎麽解的?」

苏沉璧的脸红透了,她当然知道这首词现在在东宫意味着什麽。

她咬着嘴唇,眼波流转,忽然不再是那个严谨的苏娘子,而是伸出手,主动勾住了李承乾的脖子。

「殿下,今晚没有新橙。」

她凑到李承乾耳边,吐气如兰:

「只有,旧酒。」

「不知殿下,可愿温上一温?」

李承乾笑了。

「陈酿,更香。」

红帐落下。

相比于父母那边的深沉与守护,这对年轻的夫妻之间,更多的是一种志同道合的默契,和充满活力的欲望。

他们在白天的算计和夜晚的温存中,编织着大唐的未来。

……

门外。

早已升任东宫尚宫的武珝,手里拿着一本刚才被遗落的《天竺糖业报告》,听着里面的动静,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

「这国债危机还没解,睡前运动先开始了。」

「看来明天,又得是我去跟那帮要帐的户部尚书扯皮了。」

武珝摇摇头,替他们吹熄了廊下的灯笼,转身走进黑暗。

在这个宁静的夏夜。

大唐最顶层的两个家庭,正以各自的方式,蓄积着下一轮变革——白银帝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