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是穿的一层甲还是两层甲,不管你手里拿的是盾还是矛。只要碰到那一百斤重的大戟,下场只有一个——飞出去,或者是碎掉。
「妖怪!他是大唐的妖怪!」
「这是隋朝的厉鬼回来索命了啊!」
原本坚不可摧的高句丽重步兵方阵,在这个人形怪兽的肆虐下,竟然开始崩溃丶倒卷。
「就是现在!」
身后的唐军校尉抓住了战机:
「将军把路清出来了!」
「玄武铁骑!凿进去!别给将军丢脸!!」
「杀!!」
四千唐军如狼似虎,顺着薛仁贵砸出来的缺口,疯狂涌入。
铁蹄践踏,刀光血影。
原本是围剿战,硬生生变成了反屠杀。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李世绩带着大部队,终于通过浮桥,踏上了这片刚刚被征服的河滩。
他看到了一幅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尸横遍野。
在修罗场的正中央,薛仁贵拄着大戟,站在一座由高句丽尸体堆成的小山上。他那一身原本素净的内衬,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成了暗红色,甚至还在往下滴血。
而在他周围五丈之内。
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全是被巨力震碎丶砸烂的。
「咕咚。」
跟在李世绩身后的一个老兵咽了口唾沫:
「这,这特麽是人干的事?」
「他不是人。」
李世绩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
「他是陛下,向老天爷借来的杀神。」
薛仁贵听到了动静,回过头。
他那一身杀气在看到帅旗的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一口白牙,对着李世绩憨厚一笑:
「大帅,路通了。」
「俺看那把刀不顺手,还是这大戟,使得从容。」
李世绩嘴角抽搐。
从容?
你管这一地的碎肉叫从容?
「好!好一个薛礼!」
李世民策马从中军而出。
他没看战场,因为手机上的【全场最佳:薛仁贵】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世民跳下马,甚至顾不上龙靴踩进血泥里,大步走到薛仁贵面前,亲手解下自己的名贵披风,给这个血人披上。
「白袍染血,方显英雄本色。」
李世民拍了拍薛仁贵如铁般的肩膀:
「朕的先锋官,你这一仗,把高句丽人的胆给朕打寒了!」
「休息一下吧。」
「不,陛下。」
薛仁贵没有接披风,只是紧了紧手中的大戟,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看向了更东边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即使隔着十几里地,依然能闻到的,腐朽的恶臭。
「臣不累。」
薛仁贵的声音低沉下来:
「刚才抓了个舌头。他说,前面五里,有个土山。」
「那土山下面,压着三十万大隋的弟兄。」
此言一出,全军那种打了胜仗的兴奋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和渐渐燃起的丶更加深沉的怒火。
「京观。」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不再看薛仁贵,也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他翻身上马,拔出天子剑,剑尖直指那个散发着死气和羞辱的方向:
「传令!」
「全军整队!不许欢呼!不许奏凯旋乐!」
「挂白幡!」
「咱们,去接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