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五年,四月。辽水西岸。
大河滔滔,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化开的春冰,轰鸣着冲向大海。河宽数百丈,水流湍急。
对岸,便是高句丽的国土。
连绵的营寨沿着东岸排开,旌旗招展,刁斗森严。
高句丽摄政王丶号称五部大人的铁腕权臣——渊盖苏文,虽然此时并未亲自在渡口,但他麾下大将高延寿在这里布下了一道令人绝望的铁桶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
唐军中军大帐。
「陛下!」
侯君集刚刚从前线侦查回来,一脸晦气:
「那帮高丽棒子太狡猾了!他们在所有水流平缓的渡口都立了重栅,后面全是弓弩手。咱们要是强行搭浮桥,那就是活靶子!」
「而且……」
侯君集指着上游:
「探子回报,他们在上游蓄了水。若是咱们渡河渡到一半,他们掘开大坝,咱们这十万人就得去海里喂鱼!」
这就是兵法中着名的半渡而击加水攻绝户计。
大帐内,气氛凝重。
长孙无忌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若是硬攻,死伤太重。若是耗着,咱们的粮草怕是也拖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世民。
这位天策上将正坐在地图前,手里,毫无意外地拿着那个墨玉神方。
他在笑。
而且是一种看着对手像是看着顽童在耍把戏的丶充满怜悯的笑。
「水攻?」
李世民手指在屏幕上一点:
「高延寿是个庸才。他只盯着渡口,却忘了他脚底下这条河的脾气。」
李世民调出的,正是【辽河水文历史记录大数据版】。
屏幕上清晰地标注着:辽河下游,通定镇以南五里处,有一道隐形沙脊。春季枯水期,水深不过腰,人马可涉水而过!
这道沙脊,平时隐藏在浑浊的河水下,肉眼根本看不见。只有最有经验的老渔夫或者——开了全图挂的皇帝才知道!
「世绩。」
李世民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副帅李世绩。
「臣在。」
「朕把咱们带来的那些没用的破车丶坏了的旗帜,全都给你。」
李世民指了指戒备森严的主渡口:
「今晚,你带着辅兵和民夫,在这儿给朕大张旗鼓地造桥!」
「声势要大!动静要响!要让对岸觉得朕今晚就要决一死战!」
李世绩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是想,声东击西?」
「对。」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帐外,指向下游那个一片漆黑丶看似死路的地方:
「真正的主力,朕亲自带!」
「薛礼的先锋营打头阵!所有的骑兵,人衔枚,马裹蹄!」
「咱们不去渡口送死。咱们去那条,高丽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天路上,给他们一个惊喜!」
……
子时,深夜。
辽水主渡口。
战鼓雷动,火把通明。李世绩指挥着几千民夫,把木桩子砸得震天响,还让人站在河边对着对岸骂娘,摆出一副要强攻的架势。
对岸的高句丽大营果然被惊动了。
守将高延寿披着甲冲上了望台,看着对岸的动静,狞笑一声:
「唐军急了。」
「传令!弓弩手准备!等他们桥搭到一半,就给本将放箭!同时通知上游,准备决堤!」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死死钉在了这片亮如白昼的江面上。
下游,五里处。
这里漆黑一片,水声轰鸣,看着比上游还要凶险。
「陛下……」
李君羡看着面前那翻滚的浊浪,头皮发麻:
「这,这真的能过吗?看着很深啊!」
岸边的三千玄武铁骑和一千先锋步卒也都有些迟疑。没人敢拿命去试那冰冷的河水。
李世民没有解释。他相信手机,就像相信他自己的右手。
「谁敢下去给朕探路?」李世民低声喝道。
「我去!」
一声低沉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