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东宫工部试验场。
虽然刚入冬,但这里的气氛比盛夏还要火热。
数百口大铁锅架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油脂味。工匠们正把大块的板油丶草药和某种蜡状物混合熬煮,然后灌进一个个精致的小陶罐里。
李世民背着手,站在一堆刚做好的物资前,面带疑惑。
「高明啊。」
李世民捏起一只黑乎乎丶硬邦邦的方块,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煤烟味夹杂着黏土味:
「你父皇我可是下了狠心,要李世绩在大雪封山的时候出兵。」
「你给前线准备的秘密武器,就是这堆黑煤球?还有那些,臭烘烘的羊油?」
「父皇,这可不是普通的煤球。」
李承乾一身常服,手里拿着那个小陶罐,神色笃定:
「这是改良版无烟蜂窝煤砖。虽然样子丑,但在帐篷里烧,火力猛丶烟少,最关键是便于携带,不想生火的时候还能揣怀里暖手。」
李承乾又晃了晃手里的陶罐:
「至于这个,叫防冻膏。」
「是用牛油丶猪油加防冻药草熬的。在雪原上,寒风如刀,能把人的耳朵丶鼻子冻掉。涂上这层油,那是能救命的。」
「还有这个——」
李承乾走到一大堆堆积如山的羊皮袄前。
这些皮袄与常见的不同,里面的羊毛没有刮掉,而是经过了特殊熟皮处理,变成了里外都能穿的双面绒。
「这是用阿史那社尔那帮突厥人交上来的几万张羊皮做的。毛朝里,暖和。皮朝外,防风。」
李承乾拿起一件,递给李世民:
「父皇,您既然算到了今年漠北有白灾。那这场仗,拼的就不是刀枪,而是温度。」
「只要我们的士兵比薛延陀人暖和,不用打,冻也冻死他们。」
李世民接过皮袄,入手厚重,确实暖和。
他想起手机里对那场白灾的描述——【人畜冻死过半,尸横遍野】。
「好。」
李世民眼神变得幽深:
「有这些东西,李世绩若是再不敢出兵,那就是他无能了。」
「传令!这批物资,无论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动用所有车马,在半个月内,务必送到朔州大营!」
「朕要让咱们的将士穿着羊皮袄,去给光着膀子的薛延陀人,送终!」
……
半个月后。朔州大营。
这里的天空已经是铅灰色,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中军大帐内,炉火虽然旺,但李世绩的眉头依然解不开。
「陛下这是疯了吗?」
副将看着刚刚送达的圣旨,忍不住低声抱怨:
「让咱们离开长城防线,全军向北推进三百里,去诺真水驻扎?」
「还要我们在大雪天主动求战?」
「这兵家大忌啊!若是大雪封路,粮草断绝,咱们这几万人就成冰雕了!」
李世绩没有说话。
他看着圣旨上那几行带着杀气的小字——
【天时在唐。】
【勿疑。哪怕大雪封山,朕的物资也比蛮子的命硬。】
「天时?」
李世绩走出营帐,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冰冷,刺骨。
这种天气去进攻,那是找死。
除非……
「大帅!来了!来了!」
一名校尉兴奋地冲了过来,指着南方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