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收起望远镜:
「多亏了太子的冰车和牛肉砖。否则这八百里流沙,不死一半人还真过不来。」
「不过……」
侯君集摸了摸腰间的横刀,眼神里透出一股欲求不满的遗憾:
「这一路太顺了。顺得老子连个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鞠文泰最好骨头硬一点,别一吓就投降。不然老子这几万兄弟千里迢迢跑过来,拿什麽换军功?」
就在这时。
前去叫阵的先锋官策马奔回,脸上表情极其古怪。
「大帅!不用打了!」
「嗯?投降了?」侯君集眉头一皱,「真没劲。」
「不是投降!」
先锋官抹了一把脸:
「是高昌城头挂起了白幡!城里在哭丧!」
「据说,刚才咱们大军一亮相,那鞠文泰听到消息,直接在金殿上,给吓死了!」
「……?」
侯君集和阿史那社尔面面相觑。
「吓,死了?」
阿史那社尔挠了挠头,一脸不可思议:
「我以前就知道他胆小,但也没想到这麽不经吓啊?这才刚到门口呢?」
侯君集愣了半晌,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大唐天威!」
「咱们还没拔刀,君王就吓死了?这战绩报回去,陛下怕是都要笑醒!」
……
长安,两仪殿。
「笑醒」的李世民,此刻并没有笑。
他看着刚刚收到的战报,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行早就预言好的文字。
【鞠文泰闻唐军至,忧惧而卒。】
一字不差。
连死法都一样。
「无趣。」
李世民把战报往桌上一扔:
「这鞠文泰,也算是一代国主,居然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真是给君王丢脸。」
旁边的李承乾正在给老爹泡茶:
「父皇,死了虽然省事,但未必是好事。」
「哦?」
「鞠文泰死了,现在高昌国内肯定是哀兵必胜,或者是新君继位为了立威而死战。」
李承乾指了指手机:
「父皇不妨查查,他那个儿子,是不是个更顽固的?」
李世民闻言,再次搜索:【鞠文泰之子鞠智盛】。
屏幕一闪。
【答:鞠智盛,在其父吓死后继位。】
【表现:并没有立刻投降,而是听信谗言,认为唐军远来疲惫,没有攻城器械,决定坚守不出,试图把唐军拖死在城下。】
「坚守不出?」
李世民笑了,笑得有些冷。
他想起之前侯君集出发前,从工部领走的那些大箱子。里面装的可不仅仅是肉乾和冰块。
还有——
李承乾特意让阎立德改良的丶可拆卸组装的重型配重式投石机。
「他以为朕的军队是去郊游的?」
李世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传旨侯君集。」
「既然新君想守,那就成全他。」
「告诉侯君集,别舍不得东西。」
「用那个投石机,给朕,把高昌的城门,砸开了给先皇送葬!」
「破城之后,把鞠智盛抓来长安。朕要让他在太庙里给朕跳个舞,好好学学什麽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远在高昌城下。
刚刚继位丶身穿孝服的鞠智盛,站在看似坚固的城墙上,看着远处开始组装奇怪机械的唐军,心中还在存着侥幸:
「哪怕没有流沙,这麽高的墙,你们也飞不上来吧?」
但他不知道。
对于大唐这支被现代思维武装了一半的军队来说。
这城墙,真的不比纸糊的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