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明德门。
虽然国债的风波刚过,但今日长安城的热闹程度丝毫未减,甚至犹有过之。
大地在微微震颤。
那是沉闷的蹄声,听在百姓和李泰耳朵里,却是世间最幸福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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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
城头上,守军发出一阵惊呼。
在地平线的尽头,漫无边际的黑色浪潮正在涌向长安。
那不是敌军,那是一头头皮毛黑亮丶体型壮硕,甚至鼻孔里还在喷着白气的高原氂牛!
整整四万头!
负责押送的并非只有士兵,还有那两千名被特许来长安见世面的吐蕃俘虏,其实就是来干活赎罪的。
侯君集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他的脸上满是那种掩饰不住的傲气,即便身上的明光铠有些破损,那也是最好的勋章。
而在侯君集的身侧,并没有等着迎接的兵部官员,只有一个身穿紫袍丶胖得有些明显的王爷,正艰难的骑着马,眼冒绿光地盯着那一头头牛。
「好牛,真是好牛啊……」
李泰吸溜了一下口水,手里甚至还拿着那本写了一半的《氂牛策》,嘴里念念有词:
「这腱子肉,这牛蹄筋。父皇没骗我,这高原的牛看着就比关中的黄牛有嚼劲!」
侯君集看着旁边这位满脑子只有吃的魏王,有些无语,但也不敢怠慢:
「殿下,按照太子吩咐,这两千头最肥的,直接送去魏王府?剩下的交割兵部和光禄寺?」
「送!立刻送!」
李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本王要在府里架起十口大锅!另外,告诉兵部,把那批要送去制军粮的,皮一定要剥完整了!本王的策论里写了,那可是上好的皮甲料子,谁敢给切坏了,本王跟他急!」
侯君集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位是个草包,没成想,这魏王竟然连怎麽剥皮做甲都研究得头头是道?
看来太子殿下说得对,只要诱饵给足了,猪都能上树。
……
两仪殿,凯旋面圣。
大殿之上,摆满了几个敞口的箱子。
金器丶玛瑙丶虫草丶甚至还有松赞干布丢弃的那把镶满宝石的金刀。
「陛下!」
侯君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透着一股遮掩不住的自负:
「臣幸不辱命!那一夜,五千健儿如猛虎下山,只用了两个时辰,就把那群吐蕃蛮子杀得哭爹喊娘!」
「松赞干布连靴子都跑丢了,哈哈哈!」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微笑着听着,眼中虽有赞赏,但目光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侯爱卿辛苦。」
李世民走下台阶,亲自扶起侯君集:
「此战之功,朕都记在心里。牛进达已经被朕发去利州了,你这次回来,就在兵部好好歇歇。」
「朕加封你为陈国公,赐良田千亩。」
侯君集大喜谢恩。
他并未察觉到皇帝话中「在兵部好好歇歇」的深意——那就是暂时不让他带兵了。
毕竟手机里的历史预警「侯君集造反」,始终是李世民心里的一根刺。
「谢陛下隆恩!」
侯君集起身,眼神扫过旁边的李承乾,虽然恭敬,但神色间多了几分「我是大功臣丶是太子师长」的倨傲。
李承乾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笑着拱拱手:
「侯将军一路辛苦,东宫已备下薄酒,晚些时候还要向将军请教。」
处理完战功。
李世民的目光转向了旁边那个还在盯着虫草清单看的李泰。
「青雀。」
「儿臣在!」李泰立刻挺胸抬头。
「听说,牛到了,你的《氂牛策》也写完了?」李世民似笑非笑。
李泰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丶甚至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摺子,双手呈上:
「父皇请过目!儿臣这一个月,遍访西市胡商与关中屠户。」
「针对这四万头牛,儿臣总结了三吃三用三不丢之法!」
「肉可做风乾铁肉作为军粮,能存三年不坏。」
「骨可熬胶制弓,皮可硝制成甲。」
「就连牛粪!儿臣都查了,那是在苦寒之地最好的燃料,千万不能扔!」
李世民接过摺子,翻看了几页。
越看,眼神越亮。
谁说这是吃肉的疯话?这根本就是一篇顶级的后勤指南!
连牛粪怎麽烧才没烟都写得清清楚楚。
「好!」
李世民重重合上摺子,看着这个胖儿子,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惊喜的神色:
「没想到啊青雀,你这一心为了吃的执念,竟然还能琢磨出这些道道?」
「这篇策论,若是发给兵部和工部照办,至少能给国库省下数万贯!」
「准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
「那两千头牛,朕不仅赏你,还给你派最好的御厨去!」
「吃!给朕放开了吃!」
「谢父皇!!!」李泰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减肥丶所有的熬夜丶所有的询问屠夫的屈辱,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