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万羊应验了!青雀,吃肉吗?(2 / 2)

「传旨!让侯君集别急着回来!就在松州城摆酒!等着松赞干布派人来谈!」

「告诉他!要想修好,先把战争赔款谈清楚!」

「没钱?没钱就把他那些牛羊丶马匹,还有那些虫草……都给朕送来抵债!」

……

散朝之后。

李世民心情大好,哼着秦王破阵乐的小曲儿,溜达到了大殿的回廊下。

忽然。

他在柱子后面,看到了一个圆滚滚丶想藏又藏不住的身影。

那是魏王,李泰。

此时的李泰,比一个月前那是真真的瘦了一圈(饿的+跑的),原本的紫色蟒袍现在穿在身上甚至有点宽松了。

他正缩在柱子后面,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李世民,想上前又不敢。

太丢人了。

之前他在朝堂上大放厥词,写什麽仁义檄文,说什麽「一和胜一战」。

结果今天战报来了:把对面打出屎来了。

这脸打得,啪啪响。

李泰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笑话。

「青雀?」

李世民背着手,叫了一声。

「啊!」李泰吓得一哆嗦,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磨磨蹭蹭地挪出来,跪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蝇:

「父……父皇。儿臣……儿臣恭贺父皇大捷。」

说完,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丶现在却像霜打茄子一样的胖儿子。

看着李泰那明显松弛了的腰带,还有蜡黄的脸色,李世民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练的算计。

既然孩子饿了,那就得利用他的「饿」,让他干点正事。

「起来吧。」

李世民淡淡开口,帮李泰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刚才朝堂上的话,是不是觉得朕说重了?」

「不!不敢!」

李泰眼泪汪汪,

「是儿臣迂腐!儿臣不懂兵法,写了篇烂文章,给父皇丢脸了……」

「知道迂腐就好。」

李世民没有像以前那样无原则地安慰,而是藉机敲打:

「你天天待在书斋里,读圣贤书读傻了。你以为这天下是你书里的道理?不,这天下是地里的庄稼,是边关的刀。」

说到这,李世民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极其诱惑:

「这次松州大捷,侯君集传书回来,说除了那五千两赔款,他还给朕抢了一样好东西。」

李泰吸了吸鼻子,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噜」一声:「是……是什麽?」

李世民嘴角微勾:

「牛。」

「整整四万头,皮毛黑亮丶肉质紧实的高原氂牛!」

「朕听说,那种牛生长在雪山上,喝的是冰泉水,吃的是虫草,那肉煮出来……滋味醇厚,香飘十里。特别是那层黄色的牛油,啧啧……」

「咕咚。」

李泰非常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巨大的口水,眼睛都绿了。

对于一个断了肉好几个月丶天天跑圈的胖子来说,这段描述简直比皇位还有吸引力。

「父……父皇……」

李泰抓着李世民的袖子,眼神卑微,「那牛……啥时候运到?」

「快了,已经在路上了。」

李世民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条已经咬钩的鱼。

就在李泰以为父皇要说「到了就给你吃」的时候,李世民脸色一正,图穷匕见:

「青雀啊,你想吃?」

「想!儿臣想疯了!」

「想吃可以。」

李世民竖起一根手指,开始了他的画饼操作:

「朕给你个机会。这四万头牛运回长安,路途遥远,容易掉膘,若是死了还得处理。你不是文采好吗?你不是闲得慌吗?」

「回去给朕写个摺子!」

「题目朕都给你想好了,就叫《氂牛充军食议》!」

李泰傻眼了:「啊?这……」

「啊什麽啊?」

李世民板起脸,

「你要去查典籍!去问屠夫!去问西域的胡商!去搞清楚这牛能不能适应关中水土?怎麽制成肉脯才能经久不坏?牛皮怎麽硝制才能做成甲胄?」

「朕要的是实务!要的是能帮你大哥省钱的法子!不是你那什麽之乎者也的空话!」

李世民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只要你这篇策论写得好,写得言之有物……」

「等牛到了,朕特批你——魏王府全牛宴!为期三天!不想吃哪块吃哪块!父皇亲自给你夹菜!」

「但如果写不出来,或者写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李世民冷笑一声,

「那你就继续去吃你的水煮白菜吧!」

这一刻,李泰眼里的迷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吃」而燃烧起来的熊熊斗志!

那种对于为了吃的狂热,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写!儿臣写!」

李泰握紧拳头,大吼一声,

「父皇放心!儿臣这就去西市找胡商!儿臣一定把这牛的祖宗十八代都研究明白!绝不浪费一两肉!」

「儿臣告退!儿臣去查书了!」

说完,这个为了吃肉而不顾一切的胖子,提起袍角,跑得比兔子还快,风风火火地冲出了皇宫。

李世民望着李泰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为一丝复杂的深沉。

他哪里是真的馋那几口牛肉?

他是看出了这个儿子身上那股被饿和羞辱逼出来的狠劲与潜能。

这股劲,用在正道上,是栋梁之才;用在邪道上,就是兄弟阋墙的祸根。

「高明仁厚,但有时过于方正;青雀聪敏,却失之浮华。」

李世民低声自语,仿佛在掂量两件属性迥异的珍宝,

「一个帝国的未来,不能只靠一种性子。」

他忽然想起手机里那些关于「李世民儿子们」的零碎记载,那些「谋反」丶「废黜」的字眼让他心头蒙上阴影。

或许,历史并非不能改变?

既然上天给了他这窥见未来的神物,或许也给了他扭转某些悲剧的可能?

「不能让他们闲着,更不能让他们彼此盯着。」

李世民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晰,

「得让他们都有事做,有各自的山头去爬。高明将来要俯瞰天下,青雀……就让他去钻研这天下万物吧。一个务实,一个博学,互补短长,而非同室操戈。」

这场「全牛宴」的许诺,不仅仅是一顿肉,更是一次试探,一个引导,一份将猛虎般的才华驯化为家猫般有用的帝王功课。

至于这功课成效如何……李世民收起手机,微微一笑。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