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丑时三刻的松州,一场为了金钱的屠杀(2 / 2)

如果说普通的军队打仗是为了命令。

那今晚这支唐军,纯粹是为了发财。

那种发自内心的主观能动性,让他们的战斗力爆表。

前营瞬间炸锅。

大火烧起来了,牛皮帐篷成了最好的燃料。

牛进达一马当先,他那根熟铜鐧就像打地鼠一样,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哪呢?那个叫松赞干布的万贯钱在哪呢?」

牛进达像个找丢失钱包的疯子,带着人在营地里横冲直撞,直奔中军!

而在吐蕃大营的后方。

那十几万由奴隶丶羌人组成的杂牌军,原本就在睡梦中被前方的喊杀声和火光惊醒。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几个一身是血的兵卒就冲了进来,大喊着:

「败了!前锋全败了!」

「唐军有十万天兵!见人就杀!不想死的快跑啊!」

本就人心不齐的后营,瞬间崩盘。

有人开始逃跑,有人趁乱抢自己人的东西,有人甚至开始互相砍杀只为抢一匹马逃命。

二十万大军,在这一夜,像是一个被戳破的巨大水泡。

前锋被杀得哭爹喊娘,后方直接炸营踩踏。

松赞干布此时披着衣服冲出金帐,看着四周漫天的火光和溃散的军队,整个人都傻了。

「怎麽可能?」

「他们怎麽敢?这可是深夜!他们疯了吗?」

尚囊被人搀扶着跑过来,满脸灰败:

「赞普!快走!前营已经没了!唐军那个领头的像疯狗一样正冲这边来呢!」

「唐军太可怕了!他们不是人!他们杀人还笑啊!」

松赞干布看着那面正倒下的大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和后悔。

早知道这大唐这麽狠,这麽不讲武德……我来取个屁的暖啊!

「撤!!」

松赞干布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不堪地冲出已成炼狱的大营。

回头望去,只见唐军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在火光中追逐丶砍杀着他的士卒。

耻辱与恐惧灼烧着他的心脏。

然而,噩梦并未结束。

就在他以为即将逃出生天,前方山谷豁然开朗之际——

咚!咚!咚!

低沉如闷雷的战鼓声,毫无徵兆地从侧翼的山坡后炸响!

松赞干布骇然转头,只见左侧高坡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起一片黑色的森林!

那是重骑兵!

清一色的玄甲,在将明未明的天光与未熄的火光映照下,散发着冰冷死亡的幽光。

人马肃立,鸦雀无声,唯有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一个斗大的「尉迟」字,宛如死神的徽记。

他们没有冲锋,只是沉默地列阵在那里,如同一道铁铸的堤坝,封死了溃军最可能逃窜的宽敞谷地。

威慑!赤裸裸的丶令人绝望的威慑!

这支骑兵的出现,比任何喊杀声都更令人胆寒。

它意味着,唐军不仅算准了他们的败退,更早早在此布下了第二道,也可能是最致命的一道死亡线!

「尉……尉迟?!」

溃军中,一个见识过唐军厉害的老兵瞳孔骤缩,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

「是尉迟恭!尉迟恭来啦!!」

尉迟恭!

那个在传闻中能单骑破阵丶杀人如麻的唐军魔神!

他来了,带着他最精锐的玄甲骑来了!

「朔方铁骑……是尉迟魔王的朔方铁骑!逃啊!!」

「逃啊!」

不知谁发了一声喊,数万人如同炸窝的蚂蚁,再不顾什麽建制丶方向,只朝着没有唐军铁骑的另一侧山谷,连滚爬爬地亡命奔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松赞干布看得目眦欲裂,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知道,这支铁骑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此刻他身边亲卫不过数百,人困马乏,冲上去只是送死。

「走!快走!!」

他狂吼着,狠狠抽打战马,带着最后的核心亲卫,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另一条崎岖难行的小路,向着高原深处仓皇遁去。

高坡上,尉迟宝琳放下远望的千里镜,冷哼一声:

「丧家之犬。」

但也不由念叨,多亏了太子送来的这个千里眼,不然还真看不清那蛮子王往哪跑了。

他得到的命令是「慑敌丶溃敌丶勿穷追」,此刻目的已然达到。

他缓缓举起马槊,身后三千铁骑如同整体,沉默地调转马头,开始如同驱赶羊群一般,从容地收割那些跑错了方向丶或落单的吐蕃溃兵。

他们的动作冷静丶高效,与营中那些抢钱抢红眼的「狼群」截然不同,却更透着一股专业杀戮机器的冰冷恐怖。

天亮了。

雪地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和被遗弃的牛羊丶珠宝。

唐军士兵们没有人觉得累,哪怕浑身是血,一个个都喜笑颜开。

「三叔!你看我腰上这三个脑袋!我要当校尉了!」

「哎呀你那算什麽!你看我抢的这个包裹,全是玛瑙!」

侯君集骑着马,缓步走入战场。

他看着这幅人间炼狱般的胜景,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吐蕃金帐,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李世民的密折。

对着朝阳,恭敬地合上。

「陛下啊陛下……」

「您这杀人诛心的本事……臣这次是真的学废了。」

「二十万人……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从此以后,这高原蛮夷,怕是只要听到大唐两个字……就得吓得尿裤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