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丶发誓自己家里揭不开锅的崔敦礼。
李世民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丶极其残忍丶又极其愉悦的笑容。
他把手机轻轻收回怀里。
然后。
他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到了台阶之下,走到了崔敦礼的面前。
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帝王压迫感,让崔敦礼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崔爱卿。」
李世民弯下腰,用一种仿佛是在唠家常,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语调,轻轻问道:
「你说你为了省钱,连小妾都遣散了?」
「是,是啊陛下……」
崔敦礼有些结巴,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能不能麻烦爱卿给朕解释一下……」
李世民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崔敦礼的肩膀,每拍一下,崔敦礼就哆嗦一下:
「那你家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面……」
「那块专门用来压大缸腌咸菜的大青石板,是怎麽回事啊?」
「!!」
崔敦礼的眼珠子瞬间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心跳骤停。
大,大柳树?青石板?咸菜缸?
这可是他家里最隐秘丶只有他一个人深夜才会去查看的地方!
这连鬼神都不知道的细节,皇帝怎麽知道的?!
李世民很满意他的表情,嘴角的笑容更甚,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戏谑:
「朕听说,那石板底下,好像挺热闹的?」
「不仅有个三丈深的大地窖……」
李世民凑到他耳边,像魔鬼一样低语:
「里面还睡着,八万贯发了霉的铜钱……」
「还有那三千片金光闪闪的金叶子……」
「崔爱卿,这麽多钱埋在土里,你就不怕它们长毛吗?你怎麽不拿出来晒晒呢?」
「啊——!!」
一声惨叫,从崔敦礼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不是人的声音,那是被雷劈了的野兽的哀嚎。
他两眼一翻,浑身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直接瘫软成了一滩烂泥,身下的地板上迅速洇开了一滩散发着骚味的液体。
吓尿了。
是真的吓尿了。
最后一丝侥幸被这句话碾得粉碎。
陛下,陛下连他埋金子时心里默念的数字都知道!
这还怎麽演?
这还怎麽藏?
「看来,朕说对了。」
李世民嫌弃地退后一步,抽出手帕擦了擦手,转头看向早已经傻在当场的房玄龄和高士廉。
两位宰相此刻看着李世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和恐惧。
皇帝,这也太恐怖了!
这到底是布了多少眼线?还是真能通神?
「房玄龄!」李世民一声暴喝。
「臣,臣在!」房玄龄打了个激灵。
「即刻带人!带上所有的千牛卫!」
「去崔府!给朕挖!」
李世民指着崔家的方位,声音铿锵如铁,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
「就在后院枯井边!压咸菜的石头底下!」
「全部给朕挖出来!那是朕的井钱!那是朕的药钱!那是大唐百姓的救命钱!」
「少一个铜板,朕就剥他一张皮!」
「臣,遵旨!!」房玄龄领命,那声音都激动得破音了。
有钱了!大唐有救了!
而瘫在地上的崔敦礼,已经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承乾坐在轮椅上,看着自家老爹那副意气风发丶仿佛刚打了胜仗的样子。
「高明啊……」
李世民走回龙椅,眼神深邃:
「你说,这神物怎麽就这麽神呢?它怎麽知道石头底下有咸菜缸?」
李承乾默默低头,心想:父皇,那是大数据加持下的野生历史学家们扒出来的,您就偷着乐吧。
「不过……」
李世民话锋一转,眼神忽然看向了殿外的夜空:
「既然崔敦礼都能查出来。」
「那其他几家,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咸菜缸?」
李承乾心头一跳。
好家夥。
抄家这种事,是有瘾的。
老爹这是,抄上瘾了?
五姓七望,这回怕是要瑟瑟发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