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士竟是烤羊护卫队?(2 / 2)

因为他发现,儿子没笑。

不仅没笑,太子的脸色还惨白得像一张纸。

李世民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他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手机到现在为止,预言过太子的腿,预言过皇后的病。

从未失手。

那现在这个最荒诞的预言,万一,也是真的呢?

「高明。」

李世民坐直了身子,车厢里的气压瞬间从茶话会降到了审讯室:

「你为什麽不笑?」

李承乾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里全是沙砾:

「父皇,儿臣,笑不出来。」

「虽然听着荒谬,但儿臣想起那本残卷里,似乎提到过李淳风他们的谶语:唐三代后,女主武王。」

「父皇,神物预言过您的腿,预言过母后的病,甚至,预言了魏王府的那些死士。」

「它,至今,从未失手。」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伸出手,从李承乾手里拿回了手机。

这一次,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像之前在魏王府那样暴怒。

他只是很平静地借着微光,再次审视着那个「杀尽宗室丶改唐为周」的血红标题。

良久。

李世民忽然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麽」,却让李承乾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

「既然从未失手。」

「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世民微微偏过头,对着车窗外的阴影,淡淡地说了一句:

「此女,不可留。」

那种平静中的漠然,是对生命的绝对藐视。

没有什麽审讯,没有什麽验证,就是一个简单的清除指令。

就像是在棋盘上,随手抹去一颗碍眼的尘埃。

「张阿难。」

「老奴在。」

车帘外,传来一个尖细却沉稳的老人声音。

「去查一下应国公武士彠家里那个次女。应该还在长安或者利州。」

李世民闭上眼睛,向后一靠:

「不管是用病逝,还是意外,让她走得乾净点。」

「老奴领旨。」

外面的人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要去处理一只病猫。

「且慢!!」

李承乾在这一瞬间,必须出手了。

「父皇!杀不得啊!!」

李承乾扑过去,死死按住李世民的手背。

「为何杀不得?」

李世民睁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种绝对的理性:

「一个十二岁的孤女,换李唐江山的万无一失。高明,你也是太子,这笔帐算不过来吗?」

「这帐不能这麽算!」

李承乾大脑极速运转:

「父皇!这是天命谶语!」

「那武家女现在只是个凡人,身在明处。您若是现在把她杀了,万一这股女帝王气或者妖气无处依附,转而附到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将门虎女身上怎麽办?」

「到时候敌暗我明,那才是防不胜防!」

看着李世民眼神微动,李承乾立刻加码:

「而且,神物既然示警,说明此女确有逆天之才。父皇乃是天可汗,难道容不下一个女子?」

「既然她有才,咱们为什麽要浪费?为什麽要怕?」

「父皇,最好的办法,是把她圈禁在宫中!不是当妃子,而是,为奴为婢!」

「把她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让她去最苦最累的地方,用繁重的劳役消磨她的志气,用森严的宫规压断她的脊梁!」

李承乾眼神一狠:

「把她的才华,全用来给咱们李家当牛做马!把她的寿数,全熬干在没日没夜的差事里!」

「这不是比给她一个痛快,更解气丶更稳妥吗?」

「而且,有父皇龙气镇压,再让,再让人严加看管,量她一个小丫头,还能翻出天去?」

这一番话,既狠毒,又带有极强的功利性。

李世民沉默了。

他看了看手机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帝剪影,又看了看面前为了大唐江山出谋划策的儿子。

忽然。

李世民的脑海里,闪过了另一层念头。

他目光幽深地在李承乾身上打量了一圈,又想起前几日手机上说太子断腿后心理变态丶喜好男宠的预警。

虽说这两天看来,高明的取向好像没问题。

但知子莫若父,这孩子性格里,确实缺了点阳刚和狠劲。

若是那武家女真如神物所言,是那等能够改天换日丶性格刚烈的奇女子,

与其杀了,不如把这团烈火放在高明身边?

所谓一物降一物。若是高明能驾驭得了她,那便是一把利刃。若是高明驾驭不了,那朕活着的时候,也足够收拾她了。

当然,这个危险的念头,李世民绝不会说出口。

但他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多了一意味深长的试探。

「高明啊。」

李世民收剑回鞘,语气变得平静而莫测:

「你说要把她抓进宫为奴。那你觉得,把这块烫手的炭火,放在何处最合适?」

李承乾并未察觉老爹的那些花花肠子,只想着先把武则天救下来再说:

「父皇,尚衣局也好,掖庭也罢,只要是活多话少的地方都行。关键是,要有人盯着。」

「嗯。」

李世民点了点头,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建议。

杀人很简单,但儿子说得对,「看不见的命数」才最可怕。

而且,李世民骨子里那种征服欲被勾起来了。

杀一个萝莉算什麽本事?

把一个所谓的「天命女帝」驯服成大唐的奴婢,这才是天可汗的手段。

「哼。」

李世民轻笑一声,手指再次敲击膝盖。

「有些歪理。」

「也罢。」

他对着车外淡淡开口:

「张阿难,刚才的旨意改了。」

「去,把那个叫武珝的丫头,秘密带进宫来。」

「既然她命硬,朕听说她在武家过得也不顺心,那就让她进宫来学规矩。」

说到「学规矩」三个字时,李世民特意看了一眼李承乾:

「正好,崇文馆那边缺个研磨的书女,我看她合适。高明,以后你去崇文馆读书的时候,可得帮父皇盯紧了。」

「啊?」

李承乾傻眼了。

崇文馆?研磨书女?

这不就是,私人秘书?

父皇您这是几个意思?

刚才是要杀全家,现在直接送我书房里来了?您就不怕我不小心走上李治的老路?

「怎麽?你不愿意?」

李世民眼神微眯。

「愿,儿臣领旨!」

李承乾赶紧低头:

「儿臣一定,日夜磨砺她,绝不让她生出一丝非分之想!」

「回宫。」

李世民疲惫地摆了摆手,把只剩一格电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收好。

御辇继续前行。

就在车厢即将陷入沉寂之时,李世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他对着车帘外的张阿难,轻轻补充了一句。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穿越了时光的叹息,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对了,大伴……」

「去查的时候,顺便看看那丫头,长得,像不像她母亲杨氏。」

车外的张阿难身形微微一顿,随即低头应道:「老奴省得。」

李承乾坐在旁边,听着这最后一句补刀,心头猛地一跳。

好家夥。

这不仅仅是查身世。

这一句「像不像她母亲」,瞬间把那种帝王心中隐秘的丶关于前朝血脉丶关于征服与忌惮的复杂心思,勾勒得淋漓尽致。

果然,李世民还是那个李世民。

哪怕不杀,他心里的算盘,也打得比谁都精。

而此时。

御辇外,起风了。

一股极其燥热丶几乎不带一丝水汽的夜风,卷起了车帘的一角。

李世民下意识地伸手去挡,眉头再次皱起。

「这风,太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