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懂。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朕的儿子,比大唐第一工匠还要懂技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手机。
怪不得这神物最近给朕推了那麽多什麽曲辕犁丶青霉素的图纸,合着这是觉得朕看不懂,特意通过承乾的脑子来点化朕?
天意!这绝壁是天意!
李世民一挥手,霸气侧漏:
「阎立德!听懂了吗?太子怎麽说,你就怎麽做!」
「要是做不出来,朕就把你塞进那个炉子里当柴火烧了!」
「臣遵旨!臣这就开炉!豁出老命也给它造出来!」
阎立德如获至宝,捧着图纸就像捧着圣旨,疯了一样冲向了熔炉。
……
日落西山。
立政殿的封闭无尘室内。
一台造型怪异丶闪烁着黄铜光泽丶拖着长长羊肠管子的蒸汽朋克风医疗器械,被架在了长孙皇后的床前。
锅炉底下的无烟炭火烧得正旺。
药罐里咕嘟嘟作响,那是孙思邈老神仙留下的定喘汤药。
李世民丶李承乾父子俩,像是两个正在等待火箭发射的科学家,紧张地盯着那个出气口。
「出,出雾了!」
张阿难眼尖,指着那个面罩喊道。
只见一缕白茫茫丶细腻丶且并没有多少热度的水雾,缓缓从面罩中喷涌而出,带着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快!给观音婢戴上!」
李世民手忙脚乱地要把面罩往长孙皇后脸上扣。
长孙皇后虽然对这个怪模怪样的铜家伙有点发憷,但看着丈夫和儿子那期盼的眼神,还是顺从地吸了一口。
一口。
两口。
原本有些急促丶带着哨音的呼吸声,在那湿润的药雾滋润下,肉眼可见地平缓了下来。
那种把药液直接送入肺腑的高效吸收,比起喝下去还要经过肠胃那一套,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炷香后。
长孙皇后的脸色,竟然从蜡黄变得有了一丝红润!
她甚至有些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胸口那种像是压着大石头的沉重感,竟然奇迹般地松动了。
「二郎……」
长孙皇后的声音不再嘶哑,带着一丝惊喜的清亮:
「通了,妾身觉得,气道,通了。」
「神物!果然是神物啊!!」
李世民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住旁边的,铜炉子,还好有隔热层:
「天不绝朕!天佑大唐!」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轮椅上一脸疲惫但笑容灿烂的李承乾。
那眼神,哪怕是当年看着为你挡箭的尉迟恭,都没这麽亲。
「高明!」
李世民走过去,蹲下身,紧紧握住儿子的手:
「你救了你娘。你也救了朕。」
「有子如此,朕,朕心甚慰啊!」
李承乾心中暗松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
不仅娘救回来了,自己在老爹心里的地位,恐怕已经从「如果不听话就废了」变成了「全家的智囊担当」。
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叮——咚!」
一声清脆丶突兀丶极具穿透力的提示音,突然从李世民的胸口传了出来。
在这个因为感动而极度安静的大殿里,这声音简直像是在敲钟。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世民也僵住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胸口,一脸「坏了,忘记静音」的心虚。
但他掏出手机一看,表情却从尴尬变成了,狂怒!惊疑!还有一种看到新瓜的震惊!
「这,这是何意?」
屏幕亮着。
这是一条来自头条新闻的如弹窗,血红的大字在闪烁:
【突发新闻:历史并未完全改写!贞观十年五月,长孙皇后病情好转,但魏王李泰因不满太子得宠,疑似在长安城外私自圈地,豢养死士……?】
这是李承乾昨晚忘了清除的一条「相关推荐搜索」。
大数据有时候就是这麽贴心,也这麽要命。
它在李泰减肥最痛苦的时候,给了他最后一记补刀。
李世民看完,缓缓抬头,那双鹰眼中满是杀气。
「好啊,好得很。」
「朕让他减肥,他却在那儿憋着坏?」
「看来,这跑步的圈数,还是太少了!」
李承乾:「……」
他在心里默默给倒霉弟弟点了一根蜡。
青雀,这回真不怪大哥,是大数据要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