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以后我就在这儿揉面,等咱们的面包店开起来,这就是我的工作台。」
杰克听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说:「行,到时候我给你钉个更大的。」
艾米就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也直接结束了之前的生意,让很多惦记她的客人大失所望,不过也没人敢得罪一个腰里别着枪的公职人员。
日子就这麽一天一天过着。
杰克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这麽踏实过。
这一天,黄昏。
阴天,黑得格外早。
杰克下班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的了,头顶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街上的小贩们正手忙脚乱地收摊,有人抬头看了看天,骂骂咧咧地嘟囔:「这鬼天气,又要下雨……」
杰克抬头看了一眼,加快了脚步。
但他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走向一家饰品店。
店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杰克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拨弄算盘。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哟,客人来啦,要点什麽?」
杰克没说话,目光在柜台上扫了一圈。
他今天来,是想给艾米买一个梳子。
艾米那把木梳子太旧了,齿都快磨平了,梳头发的时候老是打结。她每次梳头都皱着眉,但从来没说过要换。
杰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又软又亮,配得上一个更好的梳子。
一番扫视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
那是一把鎏金的梳子,梳背上一圈细细的金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梳齿排得整整齐齐,做工精细,一看就是好东西。
杰克指了指那把梳子:「这个,多少钱?」
店主眼睛一亮,从盒子里把那把梳子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客人好眼力,这是昨天刚到的货,鎏金梳背,榉木梳身,做工那叫一个细……」
杰克打断他:「多少钱?」
店主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七个银币。」
杰克的手顿了一下。
七个银币。
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八个银币,这把梳子,快抵得上他一个月的工钱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乾瘪的钱袋子。
最近修屋子买材料,花了不少钱。袋子里剩下的,刚好七个银币出头。
买了这把梳子,这个月就只剩几个铜板了。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想起艾米送他的那块怀表。
那只没有表链的铜怀表,她花了一个半金币买的。
一个半金币啊,够她攒多久?
她二话没说就买了。
杰克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把那七个银币倒在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