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扬摸了摸自己那稀疏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阴毒。
「当今太子殿下确实霸道,动不动就抄家灭族。」
「但他杀人,也得占个「理」字,也得看咱们有没有触犯明面上的律法!」
「老朽现在没有囚禁你,也没有打断你的腿。」
「老朽只是在教导你的父母,什麽是礼义廉耻,什麽是宗族规矩。」
「你父母觉得羞愧,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从而阻拦你出门。」
「这叫父母之命,这叫孝道纲常!」
林风扬越说越得意,他环视了一圈两侧的乡绅,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就算是不良人来了。」
「他们又能拿老朽如何?」
「难道他们还能因为你父母不让你出门,就把老朽这个七十岁的老头子给抓了给杀了?」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林风扬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林秀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今天只有两条路。」
「要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过几个月老朽做主,给你许配一个好人家。」
「要麽,你今天就踏出这祠堂的大门。」
「但你只要迈出一步,你的父母就会被立刻逐出族谱。」
「而你的母亲,也会因为你的不孝,立刻撞死在柱子上!」
「你自己选吧!」
林风扬这番话,如同世间最恶毒的诅咒,字字句句都化作了锋利的刀刃,将林秀雅的心脏绞得粉碎。
她看着额头流血的父亲,看着哭得快要晕厥的母亲。
她知道,母亲的性格极其软弱且极其看重脸面,如果被逐出宗族,母亲真的会寻死。
这就是所谓的软抵抗。
他们不拿刀杀人,不见血。
他们只用那张嘴,用那虚无缥缈却重如泰山的「孝道」和「规矩」。
就能硬生生地逼死一个人!
林秀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丝。
她不知道为什麽命运如此不公,更不知道为什麽这些人要如此对她。
她比大部分人都努力,都要能吃苦。
如今好不容易生活刚刚有了起色,她靠着自己的努力超越了大部分人。
却因为这些人一言否定所有的努力。
良久。
她颤抖着,声音嘶哑得如同被割断喉咙的夜莺。
「好,我留在族中,不再去纺织局。」
见此,林风扬和周围的乡绅们,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的笑容。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局面。
只要他们江南道的宗族抱成一团,用这种方法锁死所有的底层家庭。
大唐那个什麽狗屁纺织局,就招不到一个女工!
「轰隆——」
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林氏大宗祠那扇由百年阴沉木打造丶重达数百斤的厚重红漆大门。
竟然被一股狂暴巨力,从外面硬生生地踹开!
粗大的木门门轴瞬间断裂。
两扇门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带着呼啸声,狠狠地砸进了宗祠的天井里。
巨大的冲击力将天井里的青石板砸得四分五裂。
整个祠堂仿佛都发生了一场轻微的地震。
神龛上的数十根红烛,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狂风中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