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邑王城,一处隐秘宅院。
几名真腊的使者,正与一名林邑的旧臣可伦翁定密会。
「只要你们能动手,事成之后,我王愿意出兵,助诸葛地(范头黎姑母之子,曾流亡于真腊)登上王位,并签订盟约,共抗唐人。」真腊使者压低了声音。
可伦翁定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化为决绝:
「那个蠢女人,将我林邑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若不杀她,我等死后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好!」真腊使者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是曼荼罗的毒液,无色无味,见血封喉,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到时候......」
窗外,闷雷滚滚,一场酝酿已久的血雨,即将来临。
而这一切,都被魏瓴派遣于各国王城的潜伏人员,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飞速传回了停泊在湄南河口的魏瓴船上。
魏瓴看着密报,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监丞,我们要不要插手?」副手在一旁问道。
「插手?为何要插手?」魏瓴放下密报,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这出戏,演的不是挺精彩的吗!」
「战争,不一定非要用刀剑。」
「用银子做刀,用人心做刃,杀人于无形,诛国于无声,这才是我们这次下南洋之事,殿下需要我们做的事情。」
「传令下去,船队拔锚,撤出湄南河,假装前往堕婆登,给这些人彻底腾出戏台,让他们心无旁骛的唱好这场戏。」
夜,渐深。
林邑王城的方向,好似隐约有火光亮起,伴随冲天的喊杀声,被风送出很远,很远。
......
真腊王城。
闍耶跋摩一世看着下面送来的急报,眉头紧紧锁着。
「你是说魏瓴那群人离开湄南河?此事当真?!」
「回禀王子殿下,确实如此,大唐官方商队现在已经离开了湄南河,看样子是准备前往堕婆登。」
听到这,闍耶跋摩心中虽然还是存有狐疑,但一时也有些搞不懂魏瓴的操作。
毕竟,他并不知道魏瓴已经洞察了他的小动作。
还以为自己做的多麽隐秘,多麽万无一失,瞒天过海呢。
这时殿外急匆匆走来一个魁梧的壮汉,正是真腊大将希瓦达塔,闍耶跋摩的堂叔。
看到对方前来,闍耶跋摩眼中闪过一抹意外,连忙起身。
「布蓬(堂叔),您今夜怎突然前来?」
希瓦达塔懒得和闍耶跋摩说废话,他进来后有些烦躁的开口。
「闍耶跋摩,你可知那魏瓴为何好端端的突然这时候离开了真腊?」
闍耶跋摩摇了摇头,面露苦色:「布蓬,此事我也是刚刚知晓,并不知其中原因。」
希瓦达塔烦躁道:「唐人奸诈,此刻离开必然是发生了什麽事情,让他们不得不紧急离开。」
「我怀疑对方很可能已经知晓了我们的计划,此刻突然离开,就是担心我们趁此机会对其下杀手。」
听到这话,闍耶跋摩一愣,有些迟疑道:
「我们的计划全程只有我们几人知晓,而且这次派遣人员前往林邑,更是布蓬您暗中替换了缺口,根本无人发现有兵力调动,布蓬是不是有些多虑了。」
希瓦达塔烦躁的来回踱步:「大唐那边有句话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从得到魏瓴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我的心就一直七上八下的。」
「你说要是万一对方知晓了我们的计划......」
「没有万一。」不等希瓦达塔说完,闍耶跋摩便当即打断,
「布蓬,不管对方是不是知晓,现在我们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