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李承乾难得的留在东宫内没有出去。
只见他换下储君服饰,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简练衣衫,正盘腿坐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他的面前,没有堆积如山的公文,而是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之上,山川丶河流丶城郭俱全,正是西域葱岭一带的缩微地貌。
沙盘周围坐着两个儿子李象丶李厥,身旁太子妃苏氏眼眸柔水般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自她进入东宫十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一家人如此轻松的在大殿内玩游戏。
「父王,父王,把我的小象兵放这里!」
李厥虎头虎脑地抱着一个用象牙雕刻的小小象兵模型,屁颠屁颠的将它摆在乌林堡垒的位置。
李承乾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抱进怀里,却没有让他如愿。
「厥儿,你看,」他指着沙盘上那条代表着戒日帝国军队的红色箭头,
「敌人的象兵,高大丶凶猛,若是让他们冲到堡垒跟前,于城下对战,即使再小心也会有损伤之险。」
他拿起几枚代表神威炮的黑色小旗,插在堡垒前方的一处高地上。
「所以,最优方案便是利用自身优势,把火炮前置,在他们进入冲锋距离之前,就要把他们打残丶打怕,这叫御敌于国门之外。」
李象安静地跪坐在一旁,他比李厥大了几岁,去年又在军中历练数月,已然能从沙盘上看出几分门道。
他的眼神专注,手指在沙盘的边缘轻轻划动,模拟着骑兵的迂回路线。
「象儿,」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若是你,你当如何破此局?」
李象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父亲一眼,低声道:
「回父王,儿臣以为,戒日帝国象兵虽猛,但其粮草辎重必然笨重。」
「可遣一支轻骑,绕过正面战场,效仿霍去病将军封狼居胥之故事,直插其后方,焚其粮草,断其归路。」
「如此一来,前方大军,便成瓮中之鳖。」
「说得好。」李承乾一反常态地夸赞了一句,但随即话锋一转,「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从沙盘边拿起一把黑色的沙子,猛地洒在代表戒日帝国后方的区域。
「但若是戒日王,不将所有粮草屯于一处。」
「而是分设十处丶百处粮仓,让你去猜,让你去烧,你所带轻骑,又能烧得了几处?」
「战场之上,算计的不是勇武,而是人心,是国力。」
「孤以往学兵法,都说兵者,诡道也,但孤要教你的,是另一条路。」
「当你的钢铁产量是敌人十倍,粮食是敌人百倍,你麾下的士兵,人人手持火枪,炮弹多得可以当石头扔的时候......任何阴谋诡计,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而大唐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用计谋去赢。」
「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提升自身力量,然后用绝对的力量,用大势强行碾碎一切。」
李象看着父王那霸道的背影,眼中满是亮光和崇拜。
他想成为父王这样的人,但下一刻想到了什麽,眼中的光不仅有些黯淡。
他父王走的道路,他永远都走不了。
不仅是纯粹的霸道之路,过于刚猛,他的性子软,不适合这条路。
更是因为他的身份,庶长子的身份,加上厥弟的性格和父王十分相似,是未来最合格的接班人。
李象眼中的落寞之色,李承乾全都看在眼里,但并没有说什麽。
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