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大字报(1 / 2)

一九七七年的火车站,处处透着一股粗粝劲儿。

红砖砌成的候车大厅,墙上刷着白石灰。年头久了,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底下发暗的砖缝。

墙面上还残着几张撕了一半的大字报,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

「农业学大寨」的红色标语刷得格外醒目,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站里人挤人。

有背着麻袋丶提着帆布包赶路的乡下人,也有穿蓝布工装丶夹着公文包出差的干部。

还有背着铺盖卷探亲的妇女,怀里搂着孩子,脚边放着搪瓷脸盆和网兜。

空气里混着汗酸味丶旱菸味丶煤灰味,还有一股子火车站特有的铁锈味。

高音喇叭里正放着《东方红》的曲子。

曲子刚响没几句,又被列车员沙哑的播报声压了下去。

「开往广州方向的旅客,请到检票口排队检票……」

解放牌卡车直接开进了货运部后院。

院子里堆满了木箱丶麻袋和油布包。地上到处是煤灰,踩一脚就是一个黑印子。

一节灰绿色的货运棚车停在站台边。

几个装卸工戴着破线手套,正拿铁钩子往下拖货,嘴里骂骂咧咧,满头都是汗。

陈才从副驾驶跳下车。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带着大顺,拿着一沓单据往货运调度室走去。

调度室里乌烟瘴气。

四个穿铁路制服的办事员正围在桌边打扑克。

屋子中间摆着一只生铁炉子,炉膛里火烧得正旺。

炉子上坐着一把黑不溜秋的铝壶,水已经烧开了,壶盖被顶得咕嘟咕嘟直响,热气一股股往上冒。

大顺走上前,敲了敲桌子。

「同志,办一下货运托运手续,去广州的。」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办事员头都没抬。

他把手里一张牌摔在桌上,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急啥?没看见正忙着吗?后头排着去。」

大顺脸一沉,拳头当场就攥了起来。

陈才抬手拦住他。

「不急,等他们打完。」

大顺憋着火,硬是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