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四合院的大门,就迎面碰上了三大爷闫阜贵。
三大爷正端着个破搪瓷盆去前院接水。
一看到陈才,眼睛立马笑成了一条缝。
「哟,陈才回来啦!」
「这去上海公干,还顺利吧?」
三大爷一边说,眼睛一边往陈才手里的提包上瞟。
陈才太了解这个阎老抠了。
不给他点甜头,他能在院子里碎碎念半个月。
陈才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一把上海大白兔奶糖。
这可是凭糖票都不一定能买到的紧俏货。
「三大爷,拿着甜甜嘴。」
陈才把糖塞进三大爷手里。
「哎哟喂!这可是大白兔啊!」
三大爷激动得手直哆嗦。
「还是陈厂长有本事!您放心,这院里谁敢说您一句闲话,我第一个跟他急!」
三大爷立刻拍着乾瘦的胸脯表忠心。
这就叫恩威并施。
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把这个爱占便宜的老头变成最忠诚的看门狗。
回到后院自己屋里,陈才用空间拿出来的现代清洁剂,三两下把屋子擦得一尘不染。
第二天一早。
陈才骑车载着苏婉宁去了北京大学。
1977年底的北大,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宣传栏上的大字报全被撕了。
贴满的是各种学习资料和科学技术的报纸。
校园里到处都是拿着书本行色匆匆的学生。
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想把耽误的十年时间补回来。
苏婉宁去了图书馆的核心资料室。
她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档案改过来了,又是高级知识分子后代。
系里的刘指导员见了她,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陈才没去上课,他直接去了计委家属院找吴老教授。
到了吴老家,师娘给泡了杯高碎茶。
吴老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报纸。
「回来啦?」
吴老放下报纸,看了陈才一眼。
「报告递上去了,上面的意思很明确,大胆尝试。」
听到这话,陈才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可是计委大佬给的护身符。
有了这句话,他的企业就可以甩开膀子干了。
「不过你小子可别得意忘形。」
吴老敲了敲桌子。
「现在外面的风声还紧,该低调还是得低调。」
「那些大院的子弟,眼红你生意的可不少。」
陈才点点头。
「吴老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离开北大,陈才直接奔了大栅栏。
红河百货铺子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长龙足足排出了上百米,拐过了两条胡同。
队伍里有戴着红袖章的大妈,有穿着旧军装的青年。
大家冻得直跺脚,手里紧紧攥着各种票证和钞票。
「今天还能排上罐头吗?」
「我都排了三个小时了,听说不要肉票!」
人群里叽叽喳喳,都在议论着红河牌肉罐头。
佛爷穿着件厚棉袄,带着两个夥计在门口维持秩序。
「大家排好队!今天限售两百个铁皮罐头!」
「先到先得,卖完关门!」
佛爷嗓门极大,喊得青筋直冒。
陈才从后门进了铺子。
佛爷一看到陈才,赶紧跑了过来,满脸红光。
「陈哥!您可算回来了!」
「这几天咱们铺子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这铁皮肉罐头,黑市上已经炒到五块钱一个了!」
「还有人拿工业券丶全国粮票来跟咱们换呢!」
在70年代,有肉吃就是天大的事。
不要票的纯肉罐头,对于那些吃不到肉的城里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陈才走到柜台后面,看了一眼帐本。
厚厚的帐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进帐的钱款和换来的票证。
他微微一笑。
这点利润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真正的发财大计,是那批即将运往全国各地的红星微型收音机。
等政策春风一吹,他就要在神州大地上建立起最庞大的商业帝国。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把手里的底牌捏得死死的。
等待着那个时代的巨浪彻底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