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第二天中午,更大的麻烦找上了门。
他和苏婉宁刚在北大食堂吃完饭,准备去图书馆,就被一个同学给拦住了。
「陈才,你快去校门口看看吧,有两个人自称是你爹你弟,在那儿又哭又闹,说你不孝,要学校领导给他们做主呢!」
陈才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拉着苏婉宁,快步走到北大西门。
果然,校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陈大河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
「没天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考上北大了,当大官了,就不认我们这些乡下穷亲戚了啊!」
陈宝则在一旁煽风点火,对着围观的学生和老师卖惨。
「我哥现在是国家干部,住大院子,吃商品粮,就把我们当要饭的打发,连门都不让进啊!」
兄弟俩一唱一和,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不少不明真相的学生都开始指指点点,看向陈才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异样。
在这个时代,「孝道」这顶帽子,足以压死任何人。
苏婉宁气得小脸通红,刚要上前理论,就被陈才一把拉住。
「别去,看我来。」
陈才拨开人群,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两个戏精面前。
陈大河一见他来了,哭得更来劲了,伸出手就想去抱陈才的大腿。
「儿啊!你可算来了,你跟大伙儿说说,爹哪点对不起你……」
陈才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脏手。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辩解,只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张纸。
正是那份当初在红河村,由大队书记见证,签了字按了手印的「断亲书」。
他将那张纸展开,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大河同志,陈宝同志。」
陈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请你们看清楚,白纸黑字,红手印。从去年十月起,我陈才,与你们再无任何血缘和法律上的关系。」
「我当初为了一个回城的工作名额,被你们逼着签下这份东西。现在,我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北大,你们又想贴上来当我的爹和弟弟?」
「天底下,有这麽便宜的事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围观群众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原来不是儿子不孝,而是爹娘为了给小儿子换工作,把大儿子给「卖」了!
这叫什麽事儿啊!
陈大河和陈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陈才会把这东西随身带着,还敢当众拿出来!
「你……你胡说!」陈大河垂死挣扎,「那都是你逼我们签的!」
陈才冷笑一声,又从包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本是他的北大录取通知书,另一本,是工业部颁发的「特聘调研员」工作证。
他将两本证件直接递给闻讯赶来的学校保卫科干事。
「同志,我是省里特招的人才,目前在工业部钱司长的领导下,参与一项重要的技术攻关项目。这两个人,三番五次骚扰我,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和学习,甚至昨天还找到了我们的保密厂区。」
「我严重怀疑,他们的动机不纯,有可能是想窃取情报。我请求学校保卫科,将他们扭送公安机关,严查他们的背景!」
又是「保密项目」!又是「窃取情报」!
保卫科的干事一听,脸都绿了。
这年头,什麽事儿只要跟「保密」沾上边,那就是天大的事。
他们哪敢怠慢,当即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发愣的陈大河和陈宝。
「走!跟我们去保卫科走一趟!」
陈大河这下是真的吓尿了,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我不是啊!我就是来找儿子的!我不是特务啊!」
可已经没人信他了。
在众人鄙夷和唾弃的目光中,父子俩被保卫科的人拖进了校园。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陈才收好断亲书和证件,看都没再看那两人一眼,拉起苏婉宁的手,转身就走。
从始至终,他都冷静得可怕。
他知道,经过今天这一闹,这对无耻的父子,再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困扰。
他们会被学校和派出所记录在案,只要再敢靠近他,就会被当成「不安定分子」直接控制起来。
他用最符合这个时代规则的方式,给自己换来了一劳永逸的清净。
「才哥……」苏婉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眼里的爱意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陈才回头,捏了捏她的手,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
「走,去图书馆。你不是说,找到了关于那个出国考察团的内部资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