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着二八大杠,风风火火地出了北大南门。
他的目的地是月坛。
那里有北京城此时最大的鸽子市。
陈才穿着那身压箱底的将校呢大衣,领子竖得老高,把半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
他刚一踏进月坛附近的那个隐秘胡同。
那种独属于地下交易的丶紧绷而疯狂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巷子两边蹲满了人。
每个人的眼神都像饿狼一样,盯着路过行人的布兜。
「大前门,两毛一包,不要票!」
「的确良料子,三尺换两斤全国粮票!」
陈才无视了这些小打小闹的买卖。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胡同最深处,在一个挂着烂门帘的民房前站定。
这里是这片鸽子市的「总闸」——外号叫「佛爷」的领地。
陈才推门进去。
屋子里黑黢黢的,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旱菸味。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一堆旧零件中间剥花生。
「生面孔,要出货还是吃货?」
那人头也没抬,手里玩着一把弹簧刀。
陈才没说话,他把随身带的人造革包往桌上一搁。
那是他刚才在没人的死胡同里,偷偷从空间里调出来的东西。
拉链一拉开。
一排排整齐的丶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电子表露了出来。
这在1978年的北京,绝对是降维打击。
这时候的大多数人,连上海牌的机械表都得攒几年的票。
电子表这种不用上弦丶还会亮红光的稀罕玩意儿,只有极少数归国人员手里才有。
佛爷手里的弹簧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扑到桌边,拿起一块电子表,颤抖着手按下侧面的按钮。
一道鲜红的时间数字跳跃出来。
「这……这是美利坚的货?」
佛爷的眼睛里喷出了贪婪的火光。
陈才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产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而且,我能大批量供应。」
陈才伸出五个指头。
「五十块钱一块,现金,不还价。」
佛爷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东西拿到友谊商店门口,转手就能卖一百!
「你有多少?」
佛爷压低了声音,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带了丝颤音。
陈才嘴角露出一抹深邃的冷笑。
「那得看你兜里有多少大团结了。」
「除了表,我这儿还有更硬的货。」
陈才说着,又从包里翻出一块还没开封的巧克力,还有一包印着英文字母的进口速溶咖啡。
这些都是他在空间物资堆里特意挑出来的丶符合这个时代的「高端洋货」。
在这个渴望与世界接轨,却又处处受阻的1978年。
这些东西就是开启京城财富大门的万能钥匙。
「爷,您是这个!」
佛爷直接对着陈才竖起了大拇指,姿态瞬间放低到了尘埃里。
「这买卖,我接了。今儿晚上,南城老磨坊,我带钱,您带货。」
陈才点点头,收起包,转身消失在胡同的阴影里。
他知道,这京城的黑市,从此以后要姓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