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帮人算命(1 / 2)

赵阔看着韩长生的脸,眉头拧成了死结。

「算命?」赵阔扯了扯嘴角,「先生,凡人的命好算。那是一条直线,从出生到进棺材,看得清清楚楚。但这仙人的命,是一片乱麻。每一个念头,每一处造化,都能让命格翻江倒海。仙界的因果比磨盘还重,你去算他们的命,不怕被雷劈?」

韩长生把两块仙玉揣进袖子,反问一句:「那你是想继续回去搬那些黑金矿石?」

赵阔想起那沉重如山的木箱,还有那仿佛要把脊椎压断的力道,打了个寒颤。

「自然不想。」赵阔说。

「那就去试试。」韩长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明天分头行动。」

第二天一早,黑山城的晨钟敲响。

赵阔换了一件还算乾净的长衫,手里拎着从杂货铺买来的劣质符纸和墨水。

他没去货运广场,而是钻进了一处名为「文墨斋」的偏僻巷弄。

这里有很多像他一样落魄的文字工作者。

仙界庞大,功法经文的需求量惊人。

底层的散修买不起拓印了神识的玉简,只能买这些手抄本。

一门基础的《引气诀》或者《长青功》,只要抄得工整,带上一丝写书人的灵韵,就能卖得很好。

赵阔铺开纸,提笔,落墨。

他当了几千年的皇帝,笔力透纸。哪怕现在修为被压制,但那一股子执掌乾坤的气势,还是顺着笔尖透进了纸背。

「这字……有点意思。」文墨斋的老板摸着胡须点头,「一天抄十本《基础仙经》,给你五块下品仙玉,干不干?」

「干。」赵阔应声。

这比搬矿石轻松太多,虽然一天下来手腕酸痛,但至少不用拿命去填。

另一边,黑山城东南角的长街上。

韩长生找了个路口,这里靠着菜市场和破旧的居民区,人流杂乱。

他搬了一张断了腿的木桌,用砖头垫平。桌上铺了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指点迷津。」

旁边还立了个小牌子:算命,每次一块仙玉。

一上午过去了。

提着篮子的农妇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背着长剑的落魄剑修路过,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在这种地方摆摊算命,就像在乞丐堆里卖皇冠。

中午时分,街口走来两个穿着灰色差服的汉子。

这两人是黑山城的杂役,负责这一带的治安和摊位费收取。

黑山城虽然号称乱,但也有它的规矩。

这种收钱的事情,自然少不了。

领头的叫张玉,身材魁梧,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

跟在他后面的叫张明,是个瘦削的青年,脸上带着几分刻薄。

张明走到韩长生摊位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块「指点迷津」的牌子。

「喂,新来的?」张明斜着眼看韩长生。

韩长生坐着没动,「是。」

张明看了看韩长生那张空荡荡的桌子,又看了看韩长生那身乾净得有些过分的青衫。

「在这儿摆摊,一天得交两块下品仙玉。没规矩吗?」张明伸手。

韩长生摊开手掌,「还没开张,一块仙玉都没有。」

张明嗤笑一声,回头对张玉说:「头儿,你看。这又是个异想天开的,在黑山城卖嘴皮子。这种人,三天得饿死两回。」

张玉走上前,打量着韩长生。

他发现韩长生很定,定得像一尊石佛。

这种眼神,他在那些大宗门的长老身上见过,但那些贵人怎麽会坐在这种烂大街的地方?

「算了,别收他的了。」张玉摆摆手,「就他这行当,在这儿摆一个月也收不到一块仙玉。黑山城的人,信刀,不信命。」

张明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张玉说话算数,哼了一声:「听到没?我们头儿心好,不收你钱了,赶紧收摊找个地方挑大粪去吧,起码能混个水饱。」

韩长生突然抬起头。

「来都来了,要不你们两个算一下?」韩长生微笑道。

张明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给你脸了是不是?」张明跨前一步,手压在腰间的铁尺上,「没收你钱,那是看你可怜。你现在还想从老子身上捞仙玉?你这叫不知好歹。」

「不算钱。」韩长生说,「免费。」

张明还要再骂,张玉却拉住了他。

张玉看着韩长生,突然笑了:「你真能算准?」

「必须的。」韩长生点头。

张玉找了个木凳坐下。

他修为已经到了大乘期。

这个境界在仙界固然是底层,但在凡间那是顶峰。到了这个层次,神魂已经和天地契合,冥冥中自有天命护体。

寻常的算命先生,连他的修为都看不穿,更别提算命。

「行,你算算。」张玉把手往桌上一搁,「你要是算得准,这摊子你摆一个月,我不收你钱。我还能给你介绍几个有钱的主儿。但你要是算不准……」

张玉的眼神冷了下来,手腕一翻,一股无形的劲气把桌上的白布震得粉碎。

「我就把你这摊子拆了,把你扔进黑水河里喂鱼。」

韩长生没理会他的威胁,盯着张玉的脸看了几眼。

「你出身不怎麽样。」韩长生开口。

张明在一旁冷笑:「废话,在黑山城混的,几个出身好的?」

韩长生继续说:「三岁丧父,六岁丧母。你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这辈子运气最差的时候是十二岁,差点被人煮了吃。运气最好的时候是二十三岁,捡到了那本《残阳经》。」

张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这些事情,虽然不是绝密,但也不是随便一个路人就能打听到的。

「还有呢?」张玉问。

「你为了爬到这个位置,一共杀了十六个人。其中三个是你的同僚,一个是当初带你入行的师兄。」

韩长生语气平淡,像是在读帐本。

「够了。」张玉站起身,拍掉袖子上的灰尘,「这些东西,只要有心,花点仙玉在城北的黑市都能查到。你这不叫算命,这叫打听情报。」

他眼里的兴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聊。

「看在你还算用心的份上,给你免费摆三天。」张玉转身就走,「三天后,要麽交钱,要麽滚蛋。」

张明对着韩长生比了个中指:「骗子。」

两人并肩往街角走。

韩长生坐在桌后,嘴唇微动,吐出一句话。

「你肚脐下三寸的地方,每天子时会像针扎一样疼。那不是练功出了岔子,而是你三年前在黑风林杀的那个人,临死前给你种下的『尸灵蛊』。」

张玉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甚至连那个被他杀死的仇人,恐怕都不知道蛊虫到底有没有种成功。

这三年来,每一个子时,他都躲在密室里,咬着牙忍受那种灵魂被啃噬的痛苦。

他试过无数种丹药,找过无数个药师,但没人能看出毛病。

张玉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韩长生。

「你……刚才说什麽?」张玉的声音在发抖。

旁边的张明愣住了,「头儿,你怎麽了?他胡说八道呢,你还真信?」

张玉一把推开张明。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韩长生面前。

这次,他没有坐下。

他双膝一弯,直接蹲在了韩长生面前,双手按住桌子,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先生救我。」

韩长生挪了挪屁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刚才不是说我在打听情报吗?」

张玉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脖子里,打湿了差服。

「是我眼瞎,我有眼无珠。」张玉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直接拍在桌上,「这里是五十块中品仙玉,求先生指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