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李曦光(2 / 2)

李旺旺没有抽回手。

「我答应过她不给你们喂药。但我反悔了。」李旺旺说。

李曦光双手握着李旺旺的手掌。

「我妈不会怪你的。」李曦光说,「她只希望你好。」

李旺旺低着头。看着白色的地胶。

「你看过的东西太多,活的时间太长,你总觉得长生是一种错,你觉得你连累了我们,看着我们死,你觉得是你的责任。」李曦光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长生不是你的错。」

李旺旺抬起头。

「我们凡人寿命短,但我们活得很开心。」李曦光说,「相遇不一定一直在一起,哪怕只能在一起几年,十几年,只要开心就可以了,你给我们留下了很多好日子。没有你,我们一家人活不到这麽好。」

李旺旺看着李曦光明亮的眼睛。

「你放下吧。」李曦光松开手,「你该走你的路了。别背着我们走。我们太重了。」

李旺旺胸口那块发硬的石头,慢慢裂开了一条缝隙。压在上面几千年的东西,碎了一点。

他呼出一口长气。呼吸变得顺畅。

「好。」李旺旺说。

李旺旺和李曦光在病房里聊了很久。

他们聊林娜,聊以前住在旧房子里的日子。

聊李曦光小时候在院子里骑自行车的样子。

聊她死去的丈夫。

窗外的太阳慢慢落下去。天黑了。

路灯亮起来,黄色的光照在窗玻璃上。

李旺旺站起来。

「我要走了。」李旺旺说。

李曦光跟着站起来,她走到李旺旺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麻布长袍的衣领,拍掉肩膀上的一点灰尘。

「去哪?」李曦光问。

「去很远的地方,可能回不来了。」李旺旺看着她。

李曦光点头:「去吧。照顾好自己。」

她没有哭,嘴角带着笑,退后两步,对着李旺旺挥了挥手。

李旺旺转身,他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空气被撕开,一条黑色的空间裂缝出现在病房中间。边缘闪烁着白色的光。

李旺旺迈开腿,走进裂缝。

裂缝快速合拢。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李曦光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笑了笑,转身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喝光了里面的水。

玄幻世界。

青牛观。

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压得很低。

李旺旺从半空中的空间裂缝里走出来,,落在山门前面的青石板上。

青牛观还是以前的老样子,青砖灰瓦,墙头长满了一米高的杂草,大门的红漆掉光了,露出里面的白木。

大殿的门敞开着。供桌上放着一个生锈的铜香炉。泥塑的雕像掉了一半脑袋。

李旺旺踩着长满青苔的石板,走进院子。

大殿的门槛上坐着一个人。

李虎。

他身穿到道士服,背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酒葫芦,旁边放着他那把宽背大刀。

李虎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李旺旺。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李虎拔掉酒葫芦的塞子,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水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服里。

李旺旺走到台阶下面,停下脚步,看着李虎。

「你不是知道我会来。」李旺旺笑了,「你是自己没地方去,只能在这个破地方待着。」

李虎拿着酒葫芦的手停在半空。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酒葫芦挂在腰带上。

「这都被你知道,留你不得。」李虎抓起地上的大刀,大拇指推开刀格。

半截雪白的刀刃弹出刀鞘,刀光晃了一下李旺旺的眼睛。

李虎手腕一转,刀刃收回刀鞘,发出咔哒一声。

他从台阶上跳下来。走到李旺旺面前。

「我回了一趟以前建的宗门。」李虎抓了一下头发,「几千年了,门派里的人早就不认识我了,几个老头子为了抢宗主的位置,在议事大厅里打架。」

李虎摇了摇头。

「我把那几个老头打了一顿,去酒窖里装了几葫芦好酒,就走了。」李虎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砖,「除了这里,确实没别的地方去了。」

李虎看着李旺旺:「因果断乾净了?」

李旺旺点头:「断了。」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走进来。

王腾。

他的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子扎在脑后,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衣服上没有任何法宝的波动。

王腾的衣服变了很多,没以前那般犀利。

这可能是长大了。

王腾走到院子中间,停在他们两个人旁边。

「这麽快?」李虎看着王腾。

「王家的事情,全部安排好了。」王腾声音很平淡,「我选了一个新的家主,给他留了三本功法,五件法宝。把王家宝库的钥匙交给他了。」

王腾看了一眼大殿里的泥像。

「有几个人不服新家主。我杀了。」王腾说,「规矩立下了。王家以后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关系了。」

王腾收回目光,看着李旺旺和李虎。

「随时可以走。」王腾说。

李旺旺转过头,看着供桌上那个生锈的香炉。

「祖师爷韩长生当年就是从这里走的。」李旺旺说,「我们也从这里走吧。」

李虎点头,解下腰间的酒葫芦。

王腾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按在身侧的空间戒指上。

一阵风吹过院子,墙头的杂草晃动。

李旺旺转过身,面朝西方。

那里是王家北域,有一片巨大的沙漠。

沙漠中心是通往上界的通道。

「走。」李旺旺双腿弯曲,猛地在地上一蹬。

青石板碎裂。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冲向西方的天空。

李虎拔出宽背大刀,踩在刀背上,刀身发出一声嗡鸣,化作一道白光,追了上去。

王腾双手撕开面前的空间,跨步迈进去,消失在院子里。

青牛观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破庙的声音。

供桌上的生锈香炉里,一点陈年的香灰被风吹散,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