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铁墓的封印,或者说,是铁墓正在孕育的子宫。
红色的光芒像血液一样在表面流淌,每一次脉动都带着某种沉闷的丶地壳运动般的声响。
螺丝咕姆看着空中漂浮的血月,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压抑,危险,混沌。」
来古士的脑袋被随意地丢在平台上。
黑塔没有给他任何特殊的待遇,那颗曾经属于天才俱乐部第一席的头颅,此刻像一块废铁一样歪倒在冰冷的金属表面。
但他的全息投影依然从容。
投影站在这颗脑袋上方,双臂抱胸,注视着天空中的红色圆月。
「美妙的啼哭。」他轻声说,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某种近似于陶醉的东西:「很快,我学生的名字就会响彻银河。」
黑塔「啧」了一声。
她靠在平台边缘,双手撑着栏杆,仰头看着那轮红色的巨物。侧脸的线条在红光中明灭不定。
黑塔看向来古士:「我其实一直很疑惑。小家伙那样子的性格,怎麽会认你当老师?该不会是前辈你单方面宣称的吧?」
来古士沉默了。
不是那种计算中的停顿,是真正意义上的沉默。
「.....根据计算。」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
「在不久之前,她对我的称呼已经没有抵触之意。愿意当我学生的概率——」
「已经大过百分之八十。」
黑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嘲讽,也不是同情,更像是某种复杂的丶难以言说的情绪。
「还真的是你单方面认为的啊.......」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空。
「螺丝,这里视野不错。交给你了。」
螺丝咕姆微微点头。金属的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抬起手臂,掌心对准天空:「请稍等。」
片刻后,一座和时刻锚差不多的东西悬浮在半空中。
结构精密,线条冷硬,散发着淡淡的蓝白色光芒。它在红色的月光中缓缓旋转,像一颗刚刚被唤醒的心脏。
来古士的全息投影捏着下巴,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来古士捏着下巴,注视着那座锚,「看起来,你的计划,需要一台权杖和一位天才的头颅。」
黑塔头也没回的回答:「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螺丝咕姆没有参与和来古士的对话,他看向黑塔。
「黑塔。」
螺丝咕姆的声音平静而又稳定,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你知道我的态度,无论你的计划成功与否,都是毁灭乐意看见的结局。」
黑塔点了点头,她没有回头,但声音里的笑意收了,换上一种很少见的丶认真的东西。
「我知道。但是如果真的情况不可控了——用我去替换小家伙。」
黑塔仰头看着那轮红色的圆月。
「那样,总比对付完全失控的小家伙要简单的多,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