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衣服被这一击震得粉碎,碎片四散飞舞——
露出下面的东西。
漆黑的甲壳。
那甲壳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覆盖了她大部分肌肤,像是贴身的铠甲一般贴合在她的身上。战锤砸在上面,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哎呀呀....」歆可惜的摇摇头,看向那只巨怪,「这可是阿雅送我的衣服呀,你要怎麽赔呢?」
巨怪愣住了。
下一秒,它的战锤开始碎裂。从锤头开始,裂纹迅速蔓延,然后整个武器化作无数碎片,崩散在空中。
而它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了同样的裂纹。
从接触点开始,那些裂纹沿着它的手臂向上蔓延,蔓延到肩膀,蔓延到躯干,蔓延到全身——
「砰——!」
巨怪的身体碎裂了。
不是炸开,不是崩塌,而是像被无数无形的刀刃切割过一样,变成无数整整齐齐的薄片,就像切好的火腿,散落一地。
「勉强拿你的命来赔吧~」
歆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灰色的秀发此刻已经变成血红,不是那种鲜艳的红,而是更深沉丶更浓郁的血色,像是浸泡过无数生命。
漆黑的甲壳覆盖了她大部分肌肤,只在关节和要害处留出必要的活动空间。那些甲壳泛着幽幽的冷光,上面隐约可见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路,又像是某种天生的符文。
背后那双漂亮的丶如梦如幻的蝶翼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六片悬浮的翅翼。
那翅翼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得像是刀刃。它们悬浮在歆的身后,缓缓旋转,没有任何规律,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感。一只不知死活的怪物从背后试图靠近。
翅翼轻轻一转。
那只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切成了碎片。
歆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这具全新的躯体。
与身体变化一致的是她的状态。那个温柔的丶理性的丶会为夥伴担忧的歆已经消失不见。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一个脸上满是张狂丶戏谑和杀戮欲望的存在。
她舔了舔嘴唇,血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灼人的光。
周围的怪物还在涌来。
杀之不尽,源源不断。
但歆不着急。
她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怪物扑上来,然后被斩刀切成碎片,被翅翼切成薄片,被拳头打成血雾。她的动作越来越随意,越来越慵懒,像是在进行一场无聊的热身运动。
「数量再多也没有意义啊……」
歆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这些东西,只能让她热热身,让她适应一下许久未曾全力出手的身体性能。
仅此而已。
她微微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这样子玩起来也还算有趣,」她自言自语,「但是时间长了,多多少少有点无趣呢……」
她抬起手。
「各位。」
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间。
「玩闹就到此为止吧。怎麽样?」
向下挥手。
以她为中心,血红色的能量向外扩散,不是冲击波,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它像是活物,像是瘟疫,像是致命的毒素,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接触到红色能量的黑潮怪物,纷纷停下脚步。
它们开始颤抖。
开始抽搐。
开始捂着自己的身体,发出痛苦的嘶吼——
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化。
漆黑的甲壳碎裂,从裂缝中生长出新的东西,鞘翅,口器,复眼,节肢。它们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某种诡异的蜕变,从黑潮的造物,变成了——
幼蛰虫。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红色能量所过之处,所有的黑潮怪物都被扭曲丶被改变丶被同化。它们跪倒在地,然后站起来,转过身,成为歆的虫群。
短短几分钟内,局势彻底逆转。
那些原本铺天盖地的黑潮怪物,此刻已经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幼蛰虫。它们恭顺地匍匐在歆的周围,等待着她的命令。
歆慵懒地靠在一只幼蛰虫的身上,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它的鞘翅。那幼蛰虫发出一声舒服的低鸣,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哎呀……」
歆轻笑着,声音里满是慵懒的惬意。
「怎麽会想和繁育打人海战术呢?毁灭的人,果然都是没有脑子的蠢货呢。」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虫群,落向半空中。
那里,安静地漂浮着一个人影。
纯黑的身体,包裹着白色的布料或者绷带一样的东西,将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就连头部也不例外,只隐约可见绷带下的轮廓。
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剑。
漆黑的剑身,镂空的纹路,而那些镂空的部分——散发着耀眼的白光。那光芒刺目而纯净,与剑身的漆黑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就那样安静地悬浮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但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歆歪着头,打量着那个人影。
她的笑容变得更加戏谑。
「你也是这麽觉得的,对吧?」
她缓缓从幼蛰虫身上站直身体,六片悬浮的翅翼在身后轻轻旋转。
「绝灭大君——」
「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