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霄将军则依旧站得笔直,眉宇间带着惯常的锐气,只是此刻那锐气中掺杂了一丝明显的烦躁,她正盯着自己手中的一块玉兆,幽幽叹了口气。
「景元,你就不能出个计策给我吗?」 飞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那丫头毕竟是列车组的人,跟其他人感情深厚。你想把她挖来当弟子,难哦。」 景元笑眯眯地接了话,语气听不出是遗憾还是调侃。
飞霄撇撇嘴:「这麽好的苗子,心性天赋都是顶尖,难得一见。更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是真喜欢那丫头的性子啊。」
就在这时,密室中央那复杂的黄钟系统发出了一阵稳定的嗡鸣,光芒流转,一个带着些许电子杂音的声音传了出来:
「景元将军,怀炎将军,飞霄将军。三百年未见了,别来无恙。」
怀炎微微颔首:「戎韬将军。黄钟系统维持时间有限,还是长话短说吧。」
「好。」 爻光的声音乾脆利落,「托景元将军的福,关于镜流与罗刹的联合审讯,已初步完成。」
景元颔首,飞霄也凝神细听。
「正如景元所说,他们之前主动招认的所谓『罪名』,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爻光的声音透过遥远的通讯传来,带着穿透迷雾的冷静。
「其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仙舟的司法程序与引渡条例,求见元帅,献上他们所谓的——『与神相争之策』。」
景元无声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却又感到无比棘手。
「他们的计划……关键所在,不会真的就是罗刹随身带着的那口棺材吧?」 他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片刻,爻光的声音再次响起:「哦?你已经有所猜想了?他们的计划……确实堪称难以言说,描绘了一幅壮丽乃至令人心悸的图景。至于关键……」 她确认道,「正是那棺中之物。你似乎已经猜到了那是什麽?」
飞霄也猛地反应过来,看向景元:「是歆那丫头透露?」
景元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极其深邃,一字一句道:「嗯,歆能透露的部分似乎非常有限,但是她还是尽可能的给了我答案,那棺材里装的,莫非是……『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的残躯?」
爻光将军的声音肯定了这份惊人的猜测:「正是如此,严格来说,是神体的一部分。」
飞霄皱眉:「螟蝗祸祖的残躯?!他们两人想用这东西做什麽?!还有,这跟我们看中的准弟子有什麽关系?!」 她语气陡然凌厉,「无论他们想干什麽,要是敢把歆牵扯进去,我可不会答应!」
「飞霄将军,冷静点。」 爻光的声音平稳地传来,「根据审讯来看,其谋划之中,并无那位名为『歆』的少女的直接位置。」
这个答案让飞霄紧绷的神经稍缓,但爻光接下来的话又带来了新的变数,「不过,他们推荐了一位新的『盟友』——天才俱乐部#81,阮?梅。此人,此刻应已接近仙舟罗浮了。这块『烫手山芋』,便交由三位斟酌处置了。」
通讯的光芒黯淡下去,黄钟系统的嗡鸣渐息,联系中断。
密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景元向后靠去,发出一声幽幽的长叹,其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别光叹气,景元。」 飞霄双手怀抱,「你有什麽猜想?说出看看。」
怀炎将军也捋着白须,目光如炬,等待着景元的分析。
景元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串联所有线索:「歆之前和我说过一些事情,让我小心罗刹,不过...她说到一半声音就诡异的中断,我想那应该是某种限制。」
怀炎捋着长须:「这麽说...那位小友是知道棺椁里面是何物。」
景元点头:「没错,我发觉限制后,开始试着旁敲侧击的问一些问题。最后的答案是....失控的繁育,会非常危险。」
飞霄喃喃自语:「失控的...繁育?」
一个令人脊背发凉,却又在逻辑上逐渐严丝合缝的猜想,在景元脑中成形。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如果……他们的计划,核心是利用『繁育』的遗骸进行某种极端的命途实验和融合...来达到掀起神战的目的…」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怀炎和飞霄。
「那麽,需要接受这实验丶承载这力量的『个体』或『容器』,会是谁?」
「而歆……她身上那明显的『繁育』痕迹,她那份仿佛对一切都娴熟了解的样子...……」
景元的语气沉了下去:「她会不会……的确来自未来?而她的样子,正是为了代替那个接受实验的个体,或者保护那个个体,才主动或被动地,让自己被『繁育』的力量侵蚀丶融合,乃至……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飞霄的瞳孔猛然收缩,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怀炎安慰两人:「且先不急,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元帅她可不是会被人牵着走的性格,相比一定有很多我们想不到的考虑,静观时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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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歆揉了揉脸:「谁在念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