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突然一转。
卡芙卡看向正努力缩成一团的歆,笑眯眯地问:「歆,你更喜欢列车这边,还是我们星核猎手那边呢?」
空气彻底安静了。
连银狼都暂时放下了游戏机,抬头看过来,嘴里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啪」地一声炸开。
歆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自己身上。姬子温柔却带着期待的目光,卡芙卡玩味中藏着审视的眼神,三月七眼睛闪闪的盯着歆,还有火锅也在凑热闹一样的盯着她看……
「我丶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两边……都是我很重要的……夥伴……」
「必须选一个呢?」卡芙卡不依不饶。
「这丶这就像问一个人更喜欢左手还是右手……」歆努力组织语言,额头冷汗狂飙。
姬子轻叹一声,放下咖啡杯:「卡芙卡,别为难歆了。直说吧,你今天到底来干什麽?」
卡芙卡终于收敛了那副玩味的表情。她坐直身体,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是关于流萤的事。」
「流萤?」姬子一怔,「那个女孩……」
「失熵症,你应该听说过吧?」卡芙卡的声音平静,但歆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极淡的心疼,「她现在在医疗舱里,处于昏迷状态,靠维生系统维持。」
三月七倒抽一口冷气:「怎麽会……」
「虽然艾利欧的剧本里提到了流萤会醒过来。」卡芙卡看向歆,「但是,似乎歆她有着更有趣的建议和办法?。」
姬子也看向歆:「歆,你真的有办法吗?」
歆抿抿嘴唇,回想失熵症的问题所在,其实就是繁育的一种基因设定,当上级的母虫死亡,那她的虫群也会失去力量缓慢死亡,理论上,只要给流萤一个位格更高的存在,就可以治疗。
但是流萤会愿意麽....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只是有一些想法,也许可以,也许白费力气,但是...总比什麽都不做要好。」
姬子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她站起身,走到歆身边,揉了揉她的灰发:「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姬子姐……」
「但记住,」姬子弯下腰,直视她的眼睛,「如果想回来,立刻回来。联系我们,我们会去接你。」
歆的微微点头:「嗯。」
「还有,」姬子瞥了卡芙卡一眼,「某些人如果敢欺负你,记得告诉我。」
卡芙卡微笑着举起双手:「放心,我只是带她去见见流萤。毕竟……歆看起来格外的在意流萤呢。」
傍晚时分,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列车。
她今天和刁钻的记者纠缠了好几次,她感觉和星期日大战那次都没有现在心累,她浑身酸痛,整个人就焉巴巴的,只想抱着歆充个电。
「我回来了——」她推开房间的门,声音在看到空荡荡的床铺时戛然而止。
「咦?歆呢?三月也不在?」
帕姆从车长室探出头:「三月乘客在房间陪火锅玩。歆乘客的话……下午有客人来,她跟着客人走了帕。」
「客人?」星一愣,「谁?」
「好像是....星核猎手的卡芙卡和银狼帕。」
星手里的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机械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和歆的房间。推开门——空无一人。床上整整齐齐。
一切都那麽平静。
除了歆不在。
星默默关上门,走到床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她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几分钟后,房门被推开。三月七抱着火锅探头进来:「星?你回来啦?怎麽没声音……诶诶诶你这是什麽姿势?!」
星一动不动,声音飘忽:「歆……被卡芙卡拐走了……」
「啊,你才知道啊,还有什麽叫拐走啦,歆只是去帮流萤看病了。」三月七走进来,坐到床边,「姬子姐姐同意了的,说是去帮忙治疗流萤。应该过几天就回来了吧。」
「流萤..有歆在......一定会好起来的.…」星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希望,但是也更加无神了,「但是我没有歆……我要怎麽活...」
「太夸张了吧!」三月七哭笑不得,「你不是说没有歆自己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吗?」
「那是骗歆的。」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歆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没有歆,饭菜不香了,训练没劲了,连打人都没手感了……」
火锅从三月怀里跳下来,踩着星的背走到她脑袋边,用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她的脸:「姆纽~」
「……连火锅都在安慰我。」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人生……一片灰暗……」
三月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噗——星你够了!表情太过了啦!我要拍下来发给歆看!」
「不准拍!」星猛地坐起来,但随即又瘫倒下去,「算了……拍吧……让她看看没有她的我是多麽可怜……说不定治好流萤后就会早点回来了……」
「你这样子好像被抛弃的小狗哦。」
「我就是被抛弃了……」
看着在床上滚来滚去丶戏精上身的星,三月七笑得更欢了。她拿出照相机,真的开始录像:「来来来,说点什麽?『歆你快回来,没有你我要死了』怎麽样?」
「三月!!」星咬牙切齿地扑过去,两人顿时在房间里闹成一团。火锅敏捷地跳到衣柜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两个幼稚的人类,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老气横秋的叹息:
「姆纽~」
————
而在遥远的某艘飞行器上,歆正透过舷窗看向列车所在的方向,轻声自言自语:
「星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吧。希望她别太生气……」
卡芙卡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在想星?」
「……嗯。」
「放心。」卡芙卡微笑,「星虽然会闹别扭,但更会理解你。毕竟……」
她望向窗外,语气温柔:
「你最了解星了,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