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无人车跟到洞口,没有钻。车载镜头从洞口往里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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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膝室不到六米见方。顶壁已经塌了一半,塌下来的碎石堆在西侧墙根,压住了什么东西的边角。空气干得发涩,没有灰沉的味道,也没有腐败的味道——三百年的密封环境里,有机物早已脱水成干。
中央是一块开裂的玄武岩台。台面上放着一排铁锤。
七把。
每一把的锤头上刻着不同的氏族纹章。锤柄一致朝南。七把锤子间距相等,排列整齐,像有人用尺子量过。
布罗恩走到台前。他的矿灯照在第三把锤子上。
那把锤的锤头比其他六把都大一圈,纹章是一座山峰下面压着一条横线——黑膝室氏族的标记。锤柄末端的铜箍已经氧化成暗绿色,但铜箍上的锻纹仍然清晰。
「七代炉首的锤。」布罗恩说。
他的声音在密封了三百年的空间里回响了一下,又被乾涩的空气吸掉。
「他死前把它放在这里。不是丢下的。是放好的。」
旧档工在他身后没有说话。矿灯光从两个方向交叉照进来,照亮了整个矮小的空间。
然后他们看见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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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封口中心位置的墙角,有一具成年矮人的骸骨。
骸骨的姿态不是逃跑。不是蜷缩。不是倒伏。
它跪着。
双膝压在碎石上。双手举过头顶。十根指骨全部碎裂——碎成了片状,但仍然嵌在封口上方的岩缝里,保持着向上托举的姿势。
它面朝的方向是进入队伍的来路。
在它头顶正上方,顶壁裂缝里塞着一块楔形石。石头不大,一臂长,半臂宽。材质不是周围的玄武岩——是火山玻璃质地,被凿成楔形,塞进顶壁最大的那道裂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