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耳朵贴上去。
井口没有风。南境的冬天本来就没有多少风,但井口附近连空气都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格罗因闭着眼,手指按在玄武岩上。
」下面有水。」他说,」水里有低音。不是自然水流——像骨头敲管子。」
工程兵小张已经把频谱仪的天线对准井口。屏幕上跳出一组低频波形,他看了一眼就按下回传键。方舱那边,阿贝尔在同一组数据上停了十几秒。
」频率一致。」阿贝尔的声音从中继里传来,」和白脊山口第一次出现呼吸曲线的时候,特徵一模一样。但节奏更快。格罗因听到的那个声音——不是水。是井底有东西在动。很小的东西。还在深处。暂时上不来。」
赵戈看了井口一眼。」坐标标注。不逗留。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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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林比废弃修道院更安静。
南境的阔叶林不像北境松林——北境的松林有风,松针会响。阔叶林落光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干,站在霜雾里像一排等着什么东西的骨架。树根周围的土不是黑的,是灰白的——灰白粉末从土里反渗上来,结在根须上,像是地底下有人在往上面吹灰。
薇尔下了车。
她不走正路,从两棵枯树之间钻进去,跪在一棵老橡树的根旁。树根粗得能坐人,根须从土里翻出来,每一条根须上都附着薄薄一层灰白粉末。
她从腰间取下伊莱恩给的扁瓶,倒了一滴青绿色液体在指尖,弹到树根上。液体没冒烟,没发光——而是慢慢地,从青绿色变成了深灰色,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乾了一样。
然后她取了一截小枝插在根旁。小枝没有变黑——它开始缓慢地变色,从枝尖往根部,一寸一寸地,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木纤维在往上面爬。
薇尔回头看赵戈。
」水脉已经坏了。」她说,」净化不够。」
车里安静了一瞬。连格罗因都停下了晃茶壶的手。
他从北境上车到现在,一整天,没听这个精灵说过一个他能懂的词。这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