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里的檀香青烟袅袅,熏得整个祠堂都是那个味道。
周知微站在祠堂中央,面对着香帮的元老们,还有从港岛赶来的方美玲。
她穿着那件白色大衣,站在那里挥斥方遒:
「二太爷有旨。」
整个祠堂安静了。
她开始讲。
讲平菇的过去,讲平菇的未来。
讲这不是一次投机,是一次价值投资。
讲现在的平菇就像一个被人扔在路边的孩子,所有人都觉得它没救了,但只要给它时间,给它养分,给它一个机会——它会长大,会长成参天大树。
她还讲二太爷的预言不会错。
元老们交头接耳,但他们最后还是点头了。
原因有很多——周知微这几年在矽谷的风头,云虎和云马逊的投资回报率,还有最重要的,这是二太爷和兰姑的旨意。
二太爷不会错。兰姑不会错。这是百年香帮的信条。
一亿美金,对于百年香帮来说,真问题不大。
他们在旧金山的房产丶在港岛的商铺丶在东南亚的矿产丶在北美唐人街的地皮——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厚得像一本翻不完的书。
单单方美玲一个人就能够包圆,但她没有抢这个风头:
「你们先出,不够部分我来补上。」
这就是港岛电影女皇的霸气。
香帮的几个元老对视了一眼。
杜心源拄着拐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三贤图前,点了三炷香,拜了三拜。
然后转身,看着满堂的人:
「兰姑的遗训里写过——此女日后所创之业,将庇佑香帮百年。信她,就是信兰姑。」
他用拐杖轻轻顿了一下地面。
「我出两千万。」
其他人跟着开口。
有人出五百万,有人出三百万,有人把养老钱都拿出来了。
很快,钱从各个帐户汇过来,汇到周知微在草旗银行开的一个专用帐户里。
周知微给她在高盛的私人客户经理打了个电话。
经理姓林,一个亚裔的中年妇女,在华尔街干了十几年。
她接过无数电话,听过无数疯狂的想法。
有人要收购球队,有人要买岛,有人要发射卫星。但今天这个,她还是觉得听错了。
「帮我买一个亿的平菇股票。」
「What?」
周知微重复了一遍。
「Vivian,你确定?」
「确定。」
「这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
「平菇现在的财务状况……」
「我知道。」
林经理沉默了几秒。
她在那头翻开平菇的财务报表,看着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连续亏损,现金流负,市场份额下滑。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没再劝。
这个客户她跟了三年,百战百胜。
这种人就不会听人劝,但愿,这不会是她的滑铁卢一战。
「好。我帮你操作。」
接下来几天,平菇二级市场出现了一笔奇怪的买单。
每天都在买,每天都在扫货。十万股,二十万股,五十万股。不多,但持续。
消息很快就传出去。
华尔街没有秘密。
你买十万股,有人注意到。
你买一百万股,有人开始打听。
你买了一亿美金,整个市场都知道了。
是谁在买?
Vivian!
那个投了Yunhoo!和云马逊的Vivian。
那个斯坦福的大三女生,那个被称为「风投教母」的人。
电话被打爆了。
杨宁静第一个打过来。
「薇薇安,你是不是疯了?」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你知道平菇这个季度亏了多少吗?四亿多!四亿多美金!那不是纸,是钱!」
周知微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等他吼完。
「杰瑞,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买?你脑子进水了?」
「也许吧。最近天天游泳。」
「你——」
杨宁静气得说不出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然后他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