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棋盘,眼睛一眨不眨,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敲得很轻,但频率越来越快。
棋盘上已经摆了七八十手,黑白交错,密密麻麻。
每一手初看都平平无奇,但细品之后,才发现计算深远,妙到毫巅,堪称「只此一手」。
良久,聂旋风忍不住问:
「周小友,这棋局是何人所下?」
他被震撼到了。
他下了一辈子棋,见过无数棋谱,以为自己见过围棋的一切可能。
但此刻,他看着那些棋子,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扇门前,门后面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周知微按照徐云舟教的说:
「当日我在粤州乡下,偶然看到两个年轻人在下棋,就记了下来。后来再也没见到他们。」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
「这棋……很厉害么?」
聂旋风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棋盘上那些棋子,像是看着一个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朝闻道,夕死可矣。」
陈贤德也感慨道:
「堪称神迹。」
周知微低下头,假装喝茶。
她怕自己的表情出卖了那个别人看不见的老板,因为激动已经不能自已——不是因为聂旋风夸了这局棋,是因为她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老板,果然没有吹牛。
他说他天下无敌,就真的是天下无敌。
这一插曲结束后,就是晚宴。
金先生知道聂旋风喜欢吃大闸蟹,早就吩咐厨房准备了大闸蟹全席。
清蒸大闸蟹丶蟹粉豆腐丶蟹黄包丶蟹肉炒饭丶蟹油拌面——满桌子都是蟹,黄澄澄的,冒着热气。
聂旋风也堪称豪迈,挽起袖子大快朵颐。
面前盘子里的蟹壳堆成小山,菲佣来回撤了三次盘子,他还在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