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走进来。
驼色夹克洗得有些发白,但熨得很挺,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柜台前,点了一杯柠檬水:
「少糖。」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并没认出眼前这位阿伯是粤州的服装大佬何胜。
她动作麻利,扫码丶接单丶打单,一气呵成。
何胜走到角落那个位置坐下。
靠窗的卡座,窗外正对着宝华路的骑楼。
这是他几十年养成的习惯。
只要有时间,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
有时是中午,有时是傍晚,有时是晚上。
坐多久不一定,有时一杯水喝完就走,有时喝完了再坐一会儿,看着窗外发呆。
因为这里就是当年雷电街机厅的旧址。
「叔,您的柠檬水,少糖。」
新来的店员把杯子放在他面前,声音脆生生的。
他点了点头。
搁在桌上,看着窗外。
他想起那天。
那是擂台赛的第一天,她打完一百个挑战者,从街机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说「收工,听日再嚟」。
她还穿着那件黑皮衣,肩膀上的铆钉被汗水浸得发亮。
她从人群里走出来,所有人都自动给她让路。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以为她会说「胜哥,今日赚了多少」,或者「胜哥,汽水卖光了没」。
都不是。
她抬起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
像姐姐帮弟弟整理校服领子。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何胜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