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徽绛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眯起来。
「还是那个味道。于普通中见真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恍惚,
「当年在雅叙园,你也是这样——什么山珍海味都不做,就做最简单的家常菜。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碗白米饭。」
番茄炒蛋出锅,鲫鱼豆腐汤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张徽绛去开门,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女婴站在门外——是隔壁的沈奶奶,张徽绛在云山不多的老朋友。
沈奶奶好奇地探头往里看,鼻子动了动:
「张先生,今天有客人啊?远远就闻到香味了,比您平时自己煮的香多了。」
张徽绛笑着接过女婴,动作熟练地托住那小小的后脑勺,把她抱在怀里,低头逗她:
「来了个贵人。」
她指着唐丽娜——此刻还是徐丽娜——对怀里的小东西说,
「明玥乖,叫姐姐。」
听到这名字,徐丽娜的动作顿了顿。
锅铲悬在半空,停了一秒。
然后祂转过身。
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被两个老人逗着——小小的手,小小的脚,口水流了一下巴,正在张徽绛怀里扭来扭去,像一只不安分的猫崽。
阳光从窗棂落下来,照在她脸上,照在那双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里。
唐丽娜在意识里轻声说:
「先知,这画面真美好。白首稚子老宅黄昏,像极了大夏的那些古画,生命就是这么一代一代的延续。」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女婴——看着她挥舞的小拳头,看着她没长牙的牙龈,看着她笑起来皱成一团的小鼻子。
然后他的声音在唐丽娜意识里响起,很轻,很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这个女婴先天不足。基因缺陷。医生断定她活不过二十五岁。」
唐丽娜愣了一下:
「医生的话有时候也不准的。」
「那个医生叫秦淑仪。现在大夏的院士,未来是要拿诺贝尔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