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欣怡看着他,看着那根微微发颤的手指,笑了,把书递过去。
「刘会长,您小心些就好。这书……年纪确实大了。」
刘若非双手接过那本书,动作轻得像在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的手指抚过封面,抚过那三个字——《画饼颂》。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四十年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研究了你四十年……」
「今天,终于摸到你了。」
他翻开第一页,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看着那些他背了无数遍的句子。
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在师父的书房里看到《画饼颂》的摹本,那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只觉得那些卦象晦涩难懂,那些谶语玄之又玄。
他问师父:
「这本书到底在说什么?」
师父说:
「等你研究明白了,你就知道了。」
他研究了一辈子,也没研究明白。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不需要明白了。
因为写这本书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而且那人在书里夹了「泡面」丶「乐高」这种玩意儿。
这他妈谁能研究明白?
徐云舟在一旁,将刘若非这副痴态尽收眼底,嘴角抽动了一下,默默移开了目光,假装欣赏走廊墙壁上的抽象画。
哎,发春写的回忆录……应该不会被这老头破解吧?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应该不会。
毕竟那些玩意,应该只有他自己和许诺她们几个能看得懂。
刘若非合上书,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还给徐欣怡。
「徐秘,这本书,您一定要好好保管。」
他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得像在交代后事,
「这是国师留给您的……情书。」
徐欣怡的脸「腾」地红了。
情书?
三百四十五年前的情书?
她下意识地看了徐云舟一眼。
徐云舟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这老头,瞎说什么呢……
可她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暖暖的,软软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她把书抱得更紧了一些。
……
次日清晨,邮轮缓缓驶入维多利亚港,在晨雾与朝阳中靠岸。
离别时刻到来。
阿莱格拉在舷梯旁,找到了即将下船的徐云舟。
她银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手中依旧捧着那本《神谕经》。
她走到徐云舟面前,以最虔诚的姿态深深一礼,湛蓝的眼眸中光芒坚定:
「天父,我即将返回意马罗。我会用我余生的全部力量与学识,去宣扬您的福音,践行您的道,让迷失的羔羊重新找到归途。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徐云舟看着她眼中那纯粹而炽热的信仰之火,点了点头,温声道:
「你有你的路,也有你的使命。按你心中所信,去做便是。」
他略微沉吟,示意阿莱格拉靠近些。
阿莱格拉立刻恭敬地附耳上前。
徐云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快速说了几句。
阿莱格拉初时有些疑惑,随即眼眸越来越亮,最后化为无比的震撼与激动,身体都因这突如其来的「神启」而微微颤抖。
「……记住这几个地点和特徵。或许,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助你显圣,增加你话语的分量。」
「多谢天父!这丶这简直是……无上的恩典与指引!」
阿莱格拉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再次深深鞠躬,几乎将额头触到甲板。
她心中充满了巨大的荣耀感——天父竟然将如此隐秘的丶关于圣地的古老秘密告知于她!这无疑是对她最大的信任与加持!
徐云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码头的人流里,收回目光。
他早悟了。
这个世界,是自己说了算的。
比如自己要蒂音冈大教堂某个私密的地方,刻着苍井空老师的雕像也没问题。
毕竟自己无数次出现在各个历史上,未来只要命令个人去做这件事就行了。
当然,前提是要够隐秘,不被发现。
他嘴角弯了一下。
哎,自己可真不是个正经人。
(港岛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