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等那个昨晚在赌桌上翻云覆雨,让哈纲德王子瘫软如泥,让阿莱格拉夫人跪地高呼「天父」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丶却足以吸引全场注意的动静。
原本低低的交谈声瞬间止息。
李超人握着拐杖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随即转过身。
徐云舟走了进来。
徐欣怡跟在他身后半步,她的表情很镇定,可她的手心在冒汗。
徐凯瑶走在他另一侧,刘若非跟在后面。
阿莱格拉走在最后。
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攥着那本《神谕经》,湛蓝的眼眸里满是虔诚。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长裙,只在胸口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质六芒星。
简简单单,却让人移不开眼。
像一幅走出来的油画。
一行五人,步入会场,瞬间成为绝对的焦点。
李超人拄着拐杖,迎着徐云舟走了过去。
不是那种主人对客人的礼节性迎接,也不是平辈间的寒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丶带着敬意的恭迎,姿态放得很低。
他在徐云舟面前两步处停下,微微欠身:
「徐先生。」
徐云舟点了点头:
「李老,您太客气了。」
李超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先生,这边坐。」
他引着徐云舟,走向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那是整个会议室视野最好的位置,正对着台上的拍卖台。
徐云舟没有推辞,径直坐了下去。
徐欣怡在他左侧坐下,徐凯瑶在右侧。
刘若非坐在徐欣怡旁边,阿莱格拉坐在徐凯瑶旁边。
四个人,像四尊护法,把徐云舟围在中间。
黛薇也站了起来。
她朝徐云舟微微欠身,双手合十,指尖抵在鼻尖:
「先知。」
那姿态,恭敬得像是在朝圣。
然而,当她抬起头,目光与徐云舟短暂相接时,那双坚毅的眼眸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丶难以言喻的幽怨。
徐云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幽怨从何而来。
昨晚。
那间弥漫着甜腻薰香的套房。
那场盛大丶荒诞丶充满原始冲击力与宗教狂热的「献祭」。
此刻仍清晰印在脑海。
八位绝色美女无声跪伏,金饰冰冷,眸光炽热,信仰纯粹到令人心悸。
唐丽娜那番关于「十六年准备」丶「真正主宰」丶「全部人生为您准备」的言论,更是将那种被极致崇拜丶被绝对拥有的感觉推到了顶峰。
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身处其间,很难不产生一种掌控一切丶宛如神祇的巨大成就感与满足感。
但是。
太过完美了。
太过虔诚了。
太过……顺理成章。
仿佛一切都在按照某个早已写好的剧本上演。
他总觉得,那华丽虔诚的表象丶那令人血脉贲张的「奉献」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更深沉丶更冰冷丶更不可告人的东西。
绝不仅仅是为了「迎接神明」那么简单。
他想起闻汐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评价——「这人要么真是圣人,要么就是恶魔。」
想起方美玲提及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和那句——「她后来……变得挺狠的。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想起许诺发来的丶那些语焉不详却触目惊心的资料片段——唐家内部可能的阻碍者,在一个不算太长的时间段里,以各种「意外」的方式,一个接一个,乾乾净净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