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够用。」
够用?怎么用?用什么?
徐云舟没敢再问。
他默默给唐丽娜回复了三个字:
【马上到。】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想了想,打开手机浏览器,搜了一下「神谕经」。
页面跳出来,密密麻麻的拉丁文,翻译成中文也是半文不白,看得人头疼。
他翻了几页,眼睛就开始打架。
页面跳出一堆连结,点开一个,满屏皆是拗口晦涩的半文白翻译:
「太初有道,道与云帝同在……」
「云帝之灵运行水上,说要有光……」
才看几行,强烈的困意便汹涌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揣进口袋。
算了,看个屁。
未来的「自己」肯定了解现在的「自己」——最烦这种又臭又长的经文。
该留的线索,肯定早就用更「徐云舟」的方式埋好了。时机到了,自然会出现。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灯还亮着。
徐凯瑶窝在沙发上,腿盘着,手机举在脸前,正在跟方美玲视频通话。
「妈,你是没看见——揭开骰盅的时候,那个迪酋王子的脸,比红绿灯还精彩!」
方美玲笑了,面膜皱了一下:
「你爸当年就这样,赌什么赢什么。当年在快活谷马场,他带我赢了一下午,马会的人脸都绿了,差点没请我们出去。」
徐凯瑶还要说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是徐云舟,她愣了一下:
「爸,这么晚去哪里?」
徐云舟面不改色:
「去跟唐总谈一下基因工程合作的事宜。」
徐凯瑶看着他,眨了眨眼。
「爸……」
她拖长了语调,嘴角微微弯起来,
「你是在开车吗?」
徐云舟:
「……」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爸你慢点开,注意安全。」
身后,传来徐凯瑶压低的窃笑,和方美玲疑惑的追问:
「瑶瑶,你笑什么呢?什么开车?你爸要开车去哪?」
「哎呀妈,没什么~老爸他要去进行一场深度国际商务洽谈啦!」
此时,另一间客房里。
徐欣怡从头痛和混沌中挣扎醒来。
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迷茫地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哪儿?
然后,记忆带着滚烫的羞耻感,轰然回流——
她想起那杯该死的酒……想起自己晕乎乎地抓住先生的手,按在自己胸前……想起自己大着舌头说「有事秘书干,没事……那种……」
天啊啊啊!!!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太猛,牵扯得头痛欲裂。
无数细节在羞耻心催化下越发清晰:
她好像……还主动亲了先生的脸?之后死死抓着他手腕?最后居然……甩锅给杰米,说是他灌的酒?
先生那么聪明,眼神那么毒……当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定早就看穿了她拙劣的演技和心虚!
「呜——!」
她哀鸣一声,整个人扑倒,把滚烫的脸死死埋进被子,露出的耳朵尖红得滴血。
完了完了完了……彻底社会性死亡了!没脸见人了!
她掀被下床,赤脚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缝——
窗外是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无边的海,连一点船灯都没有。
怎么是在船上?还在大海上?
她更绝望了,把发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玻璃上。
跑都没地方跑…… 这要是在岸上,她现在立刻扛火车逃离这座城市!
懊恼地趴了一会儿,她走回床边拿起手机,指尖发颤地点开置顶的「先生」对话框。
光标闪烁。
她打字:
「先生,今晚的事,对不起,我……」
删掉。
又打:
「先生,我喝多了,真的不是故意……」
删掉。
再打:
「先生,您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我保证……」
还是删掉。
最后,她盯着空白输入框,手指悬空良久,终究什么也没能发出。
巨大的羞耻和慌乱让她语言组织能力暂时瘫痪。
她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自己也扑倒下去,把脸深深埋进枕头,发出一声闷闷的丶懊悔至极的哀嚎:
「呜……徐欣怡你是猪吗?笨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