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六爷还是硬生生把他们留了下来,备好的菜没人吃就浪费了,正好大家中午忙忙碌碌都没好好吃午餐,现在围坐一桌可以勉强算个庆功宴。
村民们算是差不多把家底都掏了出来,又是两头干鲍又是极品花胶,各种名贵食材堆成一大盆,是元廊乡下特色的盆菜。
唐天奇夹了一块垫底的萝卜,回忆起几年前在何竞文家度过的那个冬至,何阿爸也做了盆菜来招待他。
现在何竞文还和那时候一样坐在他右手边,两个人却已经无话可讲。
“哑仔,过来啊。”
刘睿突然出声,唐天奇跟着她回头,撞见一双黑亮的眼睛。
他瞬间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又是你这个扑街仔!”
“别讲他啦Kevin哥,哑仔其实很乖的,早晨我跟他讲今天有客人来,他都不知道跑到哪去躲了一整天。”
刘睿在她和赵文谦之间空出一个位子,搬了张高些的椅子来,又取副碗筷递给他。
哑仔馋得咽口水却不动筷,睁圆了眼睛躲在刘睿身后打量唐天奇。
“没事的啦,这个阿叔是好人来的,”刘睿给他夹了块烧鹅,“快吃吧,他不会骂你的。”
唐天奇扔下筷子,满脑子循环播放着“阿叔阿叔阿叔”,心里更来气了。
“小姐,派你是来考察,不是让你来带小孩的。”他凉声提醒。
“他好可怜的,”趁着哑仔吃得狼吞虎咽没注意,刘睿凑近他压低声音道,“几岁就被人扔在路边,没人照顾,又不会讲话。上次扎车胎也是想要人留下来陪他玩,我已经跟阿谦严肃批评过了。”
唐天奇冷嘲热讽:“哇,那你真是好伟大。”
刘睿食指竖在唇边快速挥了挥,把音量压得更低,“别叫他听到,他脾气很大的,之前就是因为被人笑,送到福利院三次都自己偷偷跑回来。”
唐天奇懒得理了,他没那么多可泛滥的同情心,更何况这死仔还扎过他车胎。
哑仔性格顽皮坐不住,三两口填饱肚子就挣扎着下桌,跑到唐天奇身边相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持续用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唐天奇总觉得这眼神异常熟悉,被盯得如芒在背,忍无可忍地问:“想怎么样啊你?”
哑仔掏掏被磨到发白的牛仔裤,放了朵皱巴巴的紫色小花在他面前,又撒腿跑了。
唐天奇神色漠然地盯着那朵紫荆花,终于知道哪里熟悉了。
这死不开口又莫名其妙的作风,跟身边那位可不是如出一辙。
他把破烂花随意扔进垃圾桶,拿起筷子专心吃饭。
饭还没吃饱,村民们不知道从哪提了个不锈钢大桶来,摆在唐天奇正面前。
六爷拿起铁勺舀了一碗递给唐天奇,热情介绍道:“这是我们自家酿的甜酒,还加了水果在里面,没度数的,小孩都可以喝。”
唐天奇礼貌拒绝:“晚上我要开车。”
但嗅到空气中漂浮着的甜香和水果香,唐天奇糖瘾被勾出来,喉结不安分地动了动。
何竞文说:“我开吧。”
唐天奇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那就尝下。”
当时的他,还没有读懂六爷和蔼笑容里的深意,也没多想一下为什么他们不招呼何竞文喝。
只记得一碗接一碗甜丝丝的清凉酒液下肚,混合着果香,比水果茶还上瘾。他回绝了六爷递过来的第五碗,说自己出去吹吹风抽根烟。
然后睁开眼就是第二天。
唐天奇猛地坐起身,看到陌生的房间和满脚蚊子包,陷入了漫长的迷茫中。
等到意识回笼,他急忙翻开枕头找自己的手机,竟然已经十点多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给何竞文打电话告假,过了好一阵子关于昨晚的记忆才重新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