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这世上,再没有比帮助她恢复听力更紧要的事情。
可是,他明明不必如此的。
从试婚到结婚,满打满算,他们深入的相处也不过三个月,感情不至深刻到这种地步。
他的眷注和紧张,更不似是对待一个家族联姻、利益置换的妻子应分的态度。
邵之莺一瞬不瞬盯紧他清隽而专注的侧脸,心里蓦地涌出一种讶然的、不可思议的微茫感。
宋鹤年。
好像,真的,很在意她。
邵之莺外出就诊刻意保持着低调,为了避免私隐外泄,她甚至需要像明星一样戴紧帽子和口罩。
香港本土所有的知名媒体都被打过招呼,就算有所察觉,也会识趣地守瓶缄口。
但如今互联网讯息太过发达,终究做不到密不透风。
有两家并不起眼的小报,为了博版面,竟不顾死活地登出头条,主副标题均印出吸睛醒目的大字:
「震撼香江!宋家新媳突发性失聪,豪门童话恐变无声噩梦!」
「独家秘闻!太子爷紧急搁置千亿生意,全天候陪护失聪爱妻,真情定做作?」
「无声婚礼?柴赛梦碎?天才大提琴少女前路渺茫!」
虽然报道最终存活不过两小时便被撤下,全城报刊亭禁售,图文全网下架,线上线下都清除殆尽,仿佛未曾出现过。
但这则辛秘宛如墨汁滴入一汪清泉,已然在香港上流圈漾开。
私密的茶聚、高尔夫球场的闲谈、太太们的牌局,八卦与低语悄然渗透。
午后两点,私家医院的电梯门随着叮声打开,邵仪慈提着通勤的Birkin阔步走出。
她今日穿一套深墨绿的绸缎套西,肩形挺阔,整个人贵气又利落。
刚走了几步,便与邵之莺的主治医生在走廊一隅擦肩,她忙停下脚步,与医生低声交谈。
这段日子以来,宋、邵两家长辈对邵之莺的病情都十分关切,但因怕增添压力,探望的频次都有克制。
唯有邵仪慈来得最勤。
她几乎每隔一日便抽出一两小时,推掉部分事务过来探病。
询问过最新的会诊进展,医生虽言辞谨慎,但眉宇间凝重之色未免昭然,邵仪慈的心也随之一沉再沉。
结束交谈,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最僻静的那间套房,正欲伸手扣门。
病房门本就是虚掩着,被她触碰一瞬便自动滑开。
眼前的情状令她脚步微滞。
午后的阳光洒满窗扉,邵之莺倚在床头,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看。
宋鹤年就坐在一旁的沙发里,手中拿着一只粉白的水蜜桃。
邵之莺喜欢吃脆桃,现在的季节,好吃的脆桃不多,而宋鹤年手中这一只,个头饱满,表皮莹润,不似市面常见的品种。
他袖口微卷,露出一截遒劲有力的腕骨,捏着一柄精巧的水果刀,饶有耐心地沿着桃子的边沿,旋下一圈完整而纤薄的桃皮。
男人的动作斯文而雅贵,细致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将桃皮顺利分离之后,也并未直接递给邵之莺,而是将其片成薄厚均匀的月牙片,逐一码放在一只白瓷的果碟里。
最终,他用叉子拈起一片,直接递至邵之莺唇边。
邵之莺听不见任何动静,反应似乎略慢了半拍,但还是很快张了口。
那桃肉白中透粉,被她慢慢咀嚼着,瞧着她脸上细微的神色,应是甜润可口的。
想来也很稀奇。
她见过邵之莺和宋祈年交往,只觉得邵之莺在关系里处于高位,是被男友哄着的小女孩,因而还曾顾虑过她能不能同宋鹤年这种当惯了上位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