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曼蓉下意识睇她一眼:“再等会儿就开晚饭了,怎么这会儿还出去?”
邵之莺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平淡:“我出去吃。”
戴曼蓉心里还觉着有些意外。
毕竟这阵子事情多,邵之莺几乎除非必要不出门,成日就闷在琴房里练琴。
邵太却一言未发,状似翻阅着礼单目录,目光却若有似无飘到窗外,不咸不淡地觑了一眼。
她虽未起身,却大致猜到是宋鹤年过来接她出门。
经过这一整日的阵仗,她心神是既动荡又微妙。
一方面是欣慰,宋家出手不俗,礼数周至,她身为邵家主母,日后很长一段时日都将脸上有光。
另一方面,又难免有些微发酸。
当年仪慈结婚,虽然也被港媒赞一句世纪婚礼,其实也就是平常排场,那李霁洲对仪慈,也就不过尔尔。
邵之莺性情孤僻,并不是能周旋豪门的天性,偏偏却得到如此青眼,她同样身为人母,如何能不为自己的女儿抱不平。
不过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无论是仪慈亦或是西津,都挺为邵之莺高兴的模样,她便也不曾将思绪流于表面。
邵姿琪刚送走自己那几位来观礼的塑料姊妹,从外头花园走回来。
路过便瞧见了那台据说是英国王室订制的加长宾利,自然知道是宋鹤年过来接人。
那台黑色的宾利车身线条优雅,弧度特殊,岑寂地泊在门前的环形车道上。
空气里莫名萦绕着丝缕新婚燕尔的黏糊。
她也说不准自己是什么心思。
一方面确凿嫉妒邵之莺今年撞了大运,另一方面看她如此风光,自己身为邵家人,在圈子里那些势利眼的千金们面前也算有面儿。
“哟,刚过大礼不是见了面么,二姐这么快又出门约会啊,真是如胶似漆。”
她擦肩经过邵之莺身侧,拈酸带醋地揶揄了一句。
邵之莺懒得应她,可颊边却不受自控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绯色。
分明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关系,却似乎平添了更多赧然和羞臊,她不由得加快脚步。
宋鹤年发来消息才没多久,她原以为会等上一阵,却在刚踏出正厅时便遥遥睇见那台日渐熟悉的加长宾利。
车窗降下三分之一,露出宋鹤年沉静冷贵的侧脸。
他也已换下中式礼服,穿一件雅贵的灰色羊绒衫,正垂首,用平板处理公务。
邵之莺径直走过去,迅速钻入了车内。
柔软的皮革座椅将她包裹,随之隔绝了外面那些令人羞恼的气氛。
车内弥散着清冽的木香,她五感渐渐归于镇静,略显急促的呼吸也平复下来,眼神却有些无处安放的不自然,只规规矩矩垂下,漫无目的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她有点欲盖弥彰的心虚,却连自己也不晓得在掩饰些什么。
前几日见面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
两人愈渐熟稔亲密,她也不断给自己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