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屑于欣赏黎梵脸上愕然的表情,背脊挺得僵直,快步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走得决然,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她走在漫无边际的马路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
街边的玻璃橱窗映出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利爪生生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分手。
结束合作。
她并不是一时逞强的义愤之辞,而是真的想结束了。
两个月的相处,宋鹤年在她心里,从一个模糊的上位者概念,逐渐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是真实的。
黎梵输出的所有价值观她都不能苟同,她的话于自己而言大多是无稽之谈。
可唯有一点她说的不错。
从一开始,她毫无疑问是想要利用宋鹤年。
是因为宋祈年在大庭广众下的撕扯让她落尽了脸面,她一时失措,才会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那一刻,宋鹤年对她,或许是同情,也或许带有欣赏,但总归不会是利用。
他是善意的。
而她只有谋算。
上一段感情的破碎,令她对恋情和婚姻都失望透顶,她想将婚姻视作绝对的利益置换,所以才会打起算盘。
可是随着这两个来月的相处,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并没有自己臆想中的贪婪,也没有多么坚定。
她轻易就贪恋宋鹤年给予的温暖和笃定,愈发无法容忍自己最初的用心。
更无法容忍,黎梵也想横插一手,将他深深拖入这不堪的算计之中。
她想起自己去宋园约宋祈年谈分手那晚,偶遇宋乐颐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一个麻省理工的物理学博士,被他淡然谢绝。
理由是,他只钟意由衷爱慕他的女孩子。
邵之莺彼时只觉得荒诞。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是香港四大家族之首宋氏的长房嫡孙。
生来便有权有势,什么都不缺,却偏偏奢求这世上有那么一个人,只由衷爱慕他这个人,而非财势、样貌、智力等诸多光环之下的他。
然而在相处过后,她渐渐发现。
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白璧无瑕的人。
有财有权有貌有手腕,甚至父母相爱,兄弟姊妹和睦,连原生家庭都是难得的幸福。
他没有任何阴暗面,永远高高在上,矜贵耀眼。
他不是信口妄诞,而是确凿配得上一个同样优秀矜贵,而且眼里只有他的女孩子。
邵之莺刚过完自己的二十三岁生日。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第三个生日心愿。
她许愿宋鹤年钟意她。
可是现在,她想要撤销这个心愿。
因为她,根本配不上宋鹤年的钟意。
邵之莺在东长安街游荡,集训群响起几条艾特的消息。
她习惯性点进去,是京北的几位师兄师姐在群里约喝酒。
拉大提琴本来就是枯燥又辛苦的工作,赛前的压力很折磨人,大家平时也没有别的消遣方式,收工后聚一聚喝两杯是许多乐手们的常态。
但凡收工不是特别晚,群里这几位几乎日日都喊。
邵之莺在慈声就很少参加聚会,如今也不例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