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外婆只生了两个女儿,黎沁和黎梵虽然是亲姐妹,但性情截然不同。
她们两姐妹小时候家境困难,感情却是深厚,但长大后便因为价值观不同,渐行渐远。
黎沁要强,凡事都要靠自己,她努力苦读,考上港大,做会计师。后来在工作中接触到一个加拿大籍华人,与之相恋,便是她如今的丈夫,后来便跟随他移民。
如今人至中年,虽不至跨越阶层,却也过得是富足的中产生活,她很满足。
黎梵则走全然不同的路。
黎梵样貌出挑,黎沁曾经劝过她,你想赚钱不如进娱乐圈,那时恰是千禧初代,TVB虽然巅峰期已过,但也尚在黄金时代,五小花争艳。
大多数从选美开始露头,后面再上个演艺培训班,开始接戏,以黎梵的颜值来说,不难出头。
但黎梵却不情愿,她说演戏风里来雨里去,累得要死,她又不是科班出身,开始还要被导演骂。
何况那些女明星,选美、做影后,最终还不是要嫁入豪门,殊途同归罢了。
她说人就活一世,她不想那么累。小时候家里够穷了,她不想再捱辛苦的日子,一点苦也不想受。
所以她在生下邵之莺后,嫁入邵家的豪门梦碎,便果断北上。
黎沁对她的价值观不能苟同,但始终感激她,当年打工供她读完高中,她才得以最终考上港大,所以也自觉多承担一些赡养老人的责任,没有丝毫怨言。
注意力回到视讯通话的界面。
外公又喋喋不休地兜着车轱辘似的话:“阿稚,生日快乐,食咗蛋糕未?”
邵之莺强忍着鼻腔的酸楚,挤出一个很甜的微笑,用力点头:“食咗喇,阿公。”
小姨黎沁在一旁抹了抹眼,看不出泪意,但气氛也裹在淡淡的伤感里。
结束和外公的通话,已经是十一点的光景。
邵之莺用软件打了车,等司机抵达,才从麦当劳出去。
一路畅通无堵,不过十多分钟就到了君悦。
她下车,缓缓地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
八点就结束了排练,人并不疲惫,但步子不知为何有些沉重。
心底是空的。
再过一会儿就十二点了,她二十三岁的生日,就要过去了。
“嘟”的一声刷了卡,她推开套房沉甸甸的门。
意料之中的黑暗并未抵达,屋里竟是亮着光的。
不是灼眼的吊灯,而是一盏昏黄的琥珀色壁灯。
暖调的灯光流淌了一室,而那个本应在千里之外,在港区忙于公务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深色丝绒沙发上,一身简单的黑色居家服,柔和了平日的古板端肃。
邵之莺懵然立在门口,几乎以为自己生出了幻觉。
怔忡恍惚间,她目光随即被客厅中央的餐桌上,那只雪白的蛋糕吸引。
不是多么繁复华丽的款式,简约的几何心形造型,半镜面半哑光,镜面奶油如丝光滑,哑光的那一半极富艺术的颗粒感。
中间点缀着一些香槟金和芍药粉的金箔,而最为特别的是,蛋糕顶端,立着一个用糖霜制作的,拉着大提琴的少女。
少女一袭波多尔红裙,琴弓微扬,栩栩如生,那侧影轮廓,分明有几分属于她的神韵。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怦怦然,叮叮当当,似风铃灵动悦耳的声音。
这一整夜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