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都很莫名,就像是鬼使神差一般,他叫停了会议。
又是同样鬼使神差,他上了车。
连中环的交通状况都撞邪般的通畅,竟然十几个红灯里没等上一个。
垂眼觑着聊天对话框里,她颐指气使中还透着娇纵的语气。
短短九分钟,邵之莺差遣起他会不会太手拿把掐了点。
宋鹤年慵懒地支着胳膊,左手食指轻抵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
沛叔闻言,扶着方向盘的双手沉沉一僵,旋即找准时机调转方向,随后才慎之又慎地询问:“大少,而家去乜方向?(现在去哪)”
宋鹤年长腿交叠,松弛地倚着靠背。
他清俊雅贵的面庞从头至尾都是泰然
冷淡的,仿佛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但沛叔却觉得气氛无端古怪,整个人如芒在背。
“去加德士。”
声线低沉、清冽沉郁的吩咐听起来是那样冠冕堂皇,仿佛合情合理。
只有身为司机的沛叔清楚有多荒唐,他竭尽可能保持着语气的稳重:“去加德士做乜?”
随后他便听见了更为荒谬的一句话。
“加油。”
沛叔深吸一口气,不露声色地从后视镜偷瞄大少爷,十分艰涩地开口:“……寻晚收工之后我啱啱加过嘅。”(昨晚收工后我刚加过的)
“再加。”
沛叔:“…………”
这一晚,沛叔深刻体会到人只要活得够久,年纪够大,什么场面都能经历。没事的,有些荒诞无稽的场面只要见识过就好。
没什么可受惊的。
沛叔不可思议地开着油箱几乎全满的车子抵达了加德士湾仔加油站。
承受着加油站工作人员大惑不解的眼神,若无其事地加完油又重新开往文化中心方向。
兜兜转转在路上又逗留了七八分钟。
终于得以将车子平稳泊在慈声乐团正门口。
邵之莺度过了格外煎熬的一刻多钟。
一颗心始终七上八下。
宋鹤年一直没再回覆她,宛如用最冷漠的方式拒绝了她的央求。
心里渐渐生出悔意。
她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不够冷静下发出的消息,或许是急中生错,也或许是她太贪了。
毕竟他最开始就说了派司机过来接她。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识趣些一口应下。
即便过来的只是司机,但司机开的也是他的车。
只要是他的车牌,全港无人不晓,也足以让她在那帮乌合之众面前撑一撑脸面。
现在一切都晚了。
邵之莺硬着头皮往外走,心情可谓五味杂陈。
梁清芷一行人果不其然就坐在慈声正门口的丝绒沙发上。
见了她,苏珍霓最先发出轻蔑的鼻音,继而用不高不低的娇声调笑:“唷,缩头乌龟还敢出来见人呢,你的新男朋友呢,怎么半个人影都不见?”
邵之莺暗自抠了下指腹,尽可能让自己做到目不斜视。
坦白讲,她现在一团乱麻,她甚至理不清楚自己究竟还存着怎样的侥幸,到底在希冀些什么。
梁清芷从起初的震惊逐渐转变为藐视,她冷眼睨着邵之莺,愈发确信她不过是装腔作势。
落地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