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素来爱亲近孟玉梁这位夫子,此刻拎着油纸包,跟着他一步步踏阶而上,到了面前。
孟玉梁望向秦挽知,语气带着些许失策和歉意:“原想着买些点心,没料到今日街市如此拥挤,耽搁了这些时候,是我考虑不周。”
秦挽知含笑摇头,目光掠过楼下熙攘的人群:“不能只让我们来赏花,人多才是热闹。既然上来了,不如就在这儿小坐片刻,等下面稍缓些再去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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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西跨院。
谢清匀回府第三日,只腿不便用力,因而多坐轮椅。
谢恒正低头打磨手中的木料,木屑随着他的动作簌簌飘落。他偶尔抬眼看向轮椅上的谢清匀,颇有几分满意:“气色不错,看起来心情很好,倒瞧不出半点伤残该有的颓唐。”
谢清匀声音平静:“人不过短短一生。”
“是啊,”谢恒低头吹去木柄上的细屑,“你能这样想最好。人生数载,心中所想,力所能及,不要留下遗憾。”
他将手中已成型的头柄递过去:“试试看。”
拐杖的头柄被雕成流云之形,线条温润流畅,恰好贴合虎口的弧度。更细致的是,内侧还磨出了两处浅浅的凹陷,正好容下指节,握上去便觉稳当。
谢清匀伸手接过,稍稍借力试了试,点头道:“可,很趁手。”
“琢磨了半个多月,总算把这拐杖手艺学会了。”谢恒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先给你备着,眼下还用不上,但再过半月,应当就能派上用场了。”
谢恒顿了顿,视线下移看了看谢清匀的腿,正色道:“你这腿务必好好将养,要说半分后遗症都不留,那万不可能。然而只要仔细,再用上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自从年前起,谢恒便迷上了木工,院里堆了不少他做的稀奇玩意儿,有会点头的木鸟,也有能转动的玲珑小塔,还有一些鲁班锁之类,兴趣正是盎然。
谢清匀微微躬身:“劳三叔费心。”
“四娘和汤安那孩子近来可好?”谢恒一边收拾工具,一边问道。
“汤安那孩子常来陪我说话,还帮我打扫庭院。”谢恒眼中浮起一丝暖意和怀念,“这段日子不见,倒真有些想念。”
谢恒望着渐暗的天色,转向谢清匀,温声道:“哪日你要是前去,就代我去看看他们,替我带声问候。”
谢清匀含声应下。
谢清匀如今的日子,是许久未有的清闲。
公务暂被搁置,每日晨起读书,偶尔去看谢灵徽学剑,短短三日却觉时光悠长。
夜晚谢维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府,刚跨进二门,便见谢清匀推着轮椅慢悠悠迎上前来。
万寿节将至,谢维胥连日忙碌,天不亮就要出门,每每披月而归,忙得脚不沾地。见兄长这般闲适,他忍不住又幽怨又羡慕地酸道:“你倒好,连路都不必自己走了,哪有这么享清闲的。”
这话若被王氏听见,定要挨骂,斥他口无遮拦。谢清匀未有计较,只抬眼道:“你收着的那些闲书,拿来与我看看。”
谢维胥一愣:“?”
这实在太讨打了。从前嫌他学业不精要没收,现在倒来找他借书。他气极反笑:“念在你伤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