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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出口,也问不出口,因他违心地说了谎。

他可能,也在等她的答案,可如果她说出和离,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她说没有。他应当放心的,这说明她在犹豫,她并非一定要和离。

但他却没有想象中的安心,他困在她的目光中,记得胸膛前灼热的温度。

决定和离的那天早上,谢清匀在慎思堂坐了整夜。

雄鸡唱白之时,他打开了匣盒,拿出了那张泛黄发旧但完好无损的和离书,他已看过太多遍,这封和离书陪了他十几年。

他终于写下自己的名字,迟来的,虽然他知道,早已没有意义。

他重新锁进匣盒,又另起新的一张,挥笔书写新的和离书。落名时迟迟未动笔,悬在笔尖的墨水沉甸甸的险要滴落,谢清匀签下自己的名字。

……

新旧两封和离书摆在桌案左右。

一个由她写就,一个由谢清匀书写。

同样的名字,旧和离书上她的笔迹似乎有着不顾一切,破土而出的急切,新和离书却已沉稳,岁月有痕。

他把和离书藏了起来,他说谎了。

秦挽知不知该如何形容,甚觉荒诞,无所适从。

如果……世上没有如果,假使真的有如果,如今的秦挽知好像也已经想象不出结果。

她枯坐在椅中,默默看着两封和离书,胸口沉闷。

秦挽知给自己一炷香的时间,任自己沉溺于情绪之中。她已经和谢清匀和离,往事已过,再多杂绪情感,一炷香后,也要随轻烟消散。

-

谢清匀被请出了院子。

院门在眼前关阖。

他没有可以祈求原谅的任何立场。

横亘在心头十几年的那块巨石,却有了粉碎的迹象。

虽然,这可能意味着,他和秦挽知彻底没有关系。

她也许不想再见到他。

谢清匀回到谢府天色已深,澄观院里,他的脚步停在院中,雕花窗户只有月色照出轮廓,里屋漆黑一片。

从前有人燃灯等待的日子不见了。

谢清匀去了慎思堂,新的和离书放在匣盒,填补了空位。他把它放在中间,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像以往数年一样。

谢鹤言国子监有事,带着谢灵徽去时,他没有进门,就在马车里待着。

谢灵徽回身困惑:“爹爹,阿娘不让你进去吗?”

她倒是没有说过这种话,谢清匀想如若他真的到了门口,她大抵也会问一问让他进去,但他有什么脸面,还要装作看不见她的疏离。

秦挽知没有主动问,谢灵徽左转转右转转,还是跟在秦挽知身边,问道:“爹爹在外面,阿娘,他不能进来吗?”

毕竟上次还好好的,走前甚至爹爹抱了阿娘,怎么这次来,突然就变了。

秦挽知眉眼和静,平声静气:“我们已经和离,当以避嫌。”

“哦。”谢灵徽垂了垂眼皮。

“绒帽要不要绣个图案?这个怎么样?”

谢灵徽又扬起来脑袋,好吧,她能进来就是了。

走时送到门口,看见了马车旁边的谢清匀,她没有冷待他,却也有天差地别的微妙,礼节客气地和他说:“谢谢。”

再如,“辛苦。”

“劳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