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微动,只见帷帐依旧高悬,拔步床里铺得整齐。很多次,她就坐在床榻边沿看着他。
谢清匀忽而想起了什么,急急到了衣橱柜前,伸出的手却停了息。
不知在想什么,他终于打开了衣橱柜。
柜里,他的朝服官袍依旧整齐悬挂,而她那些素雅的衣裙都已不见。
视线平落,他看见了那叠好放着的雪青色的新衣。
他只怔怔瞧着,没有伸手碰触,也没有展开比一比身量尺寸,他知道,肯定是合身的。
冷风还在不住地从窗户缝隙里刮来,紧风一阵,呜呜声跟着而起。
他的衣袍被鼓吹起来,谢清匀终于感觉了冷。他阖上窗户,走到墙边的炭盆旁,看着炭渐渐烧
起来,暖意烘面。
他用火钳轻轻拨了拨里面烧得正红的银炭,让火苗更旺了些,发出噼啪的轻响,暖热之气在室内弥散开来。
隔间的床褥还铺着,今天早上他听见琼琚问秦挽知:“隔间的床褥要替大爷收起来吗?”
按理,她走了,他不必再睡到隔间。
秦挽知的回话落在他耳中:“别动了,等他吩咐。”
离去的痕迹那么鲜明,院前的拥抱在风中消散。和离切切实实地摆在眼前,谢清匀不可抑制地想到母亲所说的“再嫁”。
他说路程不远,能够过去。但他忘记了,他是否还被允许去看她。
现在,她在做什么?是不是翻出了那个盒子?如果秦挽知打开了匣盒,他又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她要开始拥有新的生活,他这个前夫还过去做什么。
如果她打开了,他是要去的,即便她不再原谅他。胆怯之外,心底却仍有一丝不明显的期待,悬在心里这么多年,他也希望能够解脱,好似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面对她。
第46章 自私不堪的欲念
院落不远处有个私塾,早晨时偶尔能听到读书声,过了这条巷就是主道,离热闹的主街约一刻钟,距衙门也近,只隔了一条街。
之前这处没有房子租赁典卖,不知谢清匀怎么从中斡旋,当真找到了房源。
新居不似谢府那般雕梁画栋,却处处透着可随心所欲的惬意。
秦挽知的新生活开启得非常舒适自在,整理内务,打理庭院,轩窗外望,院中那棵红梅树开得正繁盛。
之前谢清匀提议雇个杂使婆子,秦挽知想再看看,康二过不久就能回来,也不缺人手。
汤安岁数虽小却很乖巧懂事,一大早起来忙东忙西,细胳膊细腿也要来帮忙。
秦挽知握住他的手臂,提走手里的木桶,蹲下身与他平视。
“安儿,我是你姨母,你在我身边还要拘束,那我应当将你留在谢府,在那里过得比我这里好。”
汤安摇了摇脑袋,几分羞涩:“没有这样想,我知道的,姨母对我好,鹤言哥哥和灵徽姐姐告诉过我。我现在也有力气,一点都不累,我只是想帮忙。”
好吧,他其实是想过的,哥哥姐姐都没有跟过来,他却留在姨母身边,担心他是不是姨母的麻烦,会不会惹得哥哥姐姐不高兴。然而,鹤言哥哥和灵徽姐姐都没有对他有所区别,还过来安慰他。
秦挽知始料不及,心里软成一团,她揉了揉汤安的小脑袋,深觉她是何其幸运。
谢灵徽过了一天,就想去见阿娘,谢清